好了好了，快好了，你再忍耐一下。”云杉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水星洲嗓子眼里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響，云杉低頭看了眼，他不知是疼的還怎么，眼里竟含著淚花。
“至于嘛。”云杉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重了點，摁得水星洲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抱歉，不是故意的。”云杉的語氣中有歉意，但不多。
“痛。”忽然，云杉腳踝一涼。
她低頭往下看，透明色的觸須纏著她，正在通過身體向她傳遞信號，口腔中的絲絲痛感竟也一并傳遞過來。
但水星洲也沒舍得纏久，告訴她痛后就松開，用可憐的眼神默默看著她。
“OK，這次真的好了。”云杉收回沾濕的手指，放在水管下沖洗。
水星洲點點頭，不知是不是因為說不了話，連性格都安靜了不少。
“對了，”云杉猶豫了下，還是從衣服夾層中取出一個小玩意。
“喏，你要的禮物。”
云杉攤開手掌，是個白色的小水母。
這是云杉知曉水星洲隱瞞她的事后，在海底精挑細選出的一只貝殼，之后利用空閑時間將貝殼打磨成水母的形狀。
這只水母貝殼質地細膩，同心圓狀的波紋過度自然，溫潤的觸感讓摸上去像有生命一般。
“這可是純手工制作，做得不錯吧，怎么樣，滿意嗎？”
云杉沒想到自己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正沉浸在驕傲當中，就看到水星洲的反應不太對勁。
他愣愣地看著云杉手中的貝殼，老半天才伸出手，連指尖都在劇烈顫抖著。
而當他終于捏起這個輕薄小巧的禮物時，溫熱的淚水涌出。
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就沾濕了臉頰。
“你怎么了？不至于這么感動吧。”
云杉都傻眼了，想給他擦眼淚，水星洲卻哭得更狠了。
他本就長得好看，現在安靜下來，一副默默垂淚的樣子，眼眶鼻頭都縈繞著淡淡的紅色，是個雌性估計都要心疼。
忽然，他額頭抵上云杉的。
一連串的記憶猝不及防涌入云杉腦海。
竟然全是水星洲和她的過往，她在海邊流浪，遇到了同樣擱淺的水星洲，兩人就此相識相知，愉快地度過一段很久時間，甚至還結契了......但記憶到某個地方時忽然戛然而止。
而這期間，云杉終于看清上回她看到的白色東西是什么。
和今天她送給水星洲的水母貝殼一模一樣。
“這......”
水星洲默默松開她，淚水已然止住了，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期待與強烈的愛意。
“等等，我不太明白。”云杉揉了揉太陽穴。
“我并沒有這些記憶，你確定這些都是真實的？”
從銀礫帝國發現芙水星到現在還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來到芙水星區區兩次，怎么會跟水星洲有交集。
觸須搭上云杉的手腕。
“我確定，我見到云杉的第一眼，就確定。”水星洲信誓旦旦道。
雖然他隱去了這些記憶的來源。
這些其實是他年少時的夢，但醒來后那種心臟酸澀到極致的感覺，他直到現在還記得。
也是這個原因，支撐著他一步步變強，努力掙脫父王的控制，促使他去往銀礫星尋找云杉。
當水星洲看到云杉時，他確認了。
如果她存在，那么他夢中的一切必然是真實發生過的。
不管在哪個時空，反正就是就是發生過。
而眼下云杉送給他的禮物，讓水星洲更堅信這一點。
“水星洲，我并不記得這些，所以不能理解和回應你的感情。”
“即使你有這些記憶，你也不能未經我允許，頂替牧洛......”
得知了水星洲的這段記憶，云杉大概明白水星洲為什么見到她又是表白又是獻身了。
但這也不是他自作主張的理由。
好在水星洲并沒有把感情強加給她的意思。
“對不起，我錯了。”他語氣鄭重地向她道歉。
水星洲原本想就這樣瞞著云杉，讓她一直討厭自己利用自己就好。
愛一個人這種事情，有時候太痛苦了。
對于小小年紀就愛上了一個夢中人的水星洲來說，更是深有體會。
所以，他來愛云杉就好，云杉不必愛他。
無論他的父王怎么以各種借口折磨他，水星洲的心中都有這樣一個信念。
那就是離開芙水帝國，去找到那個夢中人。
不幸中的萬幸，因為記憶太過清晰，信息也很多，他很快就找到了云杉，并用分身潛伏在她身邊。
結果事情發展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因為水星洲不知道要怎么愛一個人，不僅沒瞞住真相，還把事情搞砸惹了她生氣，給她添了麻煩。
所以現在面對云杉憤怒的質問時，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乖乖認錯。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水星洲又開啟了復讀機模式，一邊想著怎么展現出認錯的誠意，一邊用觸須搖晃云杉的手臂。
他已經在心底決定了，如果以后云杉厭惡他，他就偷偷在暗處跟著，等她需要的時候為她所用。
如果云杉有一天愿意接納他，他就多在她面前蹦跶一會兒。
“唉。”云杉少見地長嘆口氣。
她就是生氣，能把水星洲怎么辦，畢竟他為了救她確確實實承受了代價。
“一碼歸一碼，你雖然救了我，但我短時間內不會回應你的感情，更不會和你結契。”
這是云杉用理智做出的決定。
水星洲的眼睛卻又要裊裊了，云杉的態度，已經比他想的好太多太多。
“叩叩。”
半掩著的門外傳來敲門聲。
白晗日聽到“進”后走了進來。
“云杉，飛行艦已經返航，我們什么時候回國。”
“云青那邊怎么樣了，有沒有他的消息？”云杉擔心道。
“第二艦隊的隊員稱在夜間郊區見過他，他的附近，匯聚了大量嵌合獸......”
白晗日神色凝重，將實情告訴云杉。
云杉深吸一口氣，斂去黑眸的情緒。
“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