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晚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濃烈血腥的滾燙氣浪,混合著一些難以形容的東西,狠狠拍打在她蜷縮的身體和身后的石頭上!
耳朵里除了尖銳到極致的嗡鳴,什么都聽不見了!
她死死閉著眼,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那震耳欲聾的回音才在腦子里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還有混合著硝煙的……烤腦花的詭異氣味。
謝星晚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臉被烤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個尸體。
是崖山。
他終究沒能撕碎謝星晚。
謝星晚呆呆地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還在滴血的右手手背。
幾秒鐘的死寂后。
“嘔!!!”
驚天動地的干嘔聲,終于從石縫深處爆發出來。
祁淵也從藏身的巖石后面滑了出來,他看起來比蕭昱衍好點。
但下巴和手臂上被崖山爪子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顯得有些狼狽。
他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豎瞳死死盯著地上挺尸的崖山,確認那股瘋狂的勁頭是真沒了,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松。
“他……死了?”蕭昱衍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湊近了點看崖山的慘狀,又嫌棄地退開,“這造型……夠別致。”
“沒死透,也快了。”祁淵的聲音有點啞,他滑到石縫口,看著里面癱成爛泥的謝星晚,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怎么樣?”
謝星晚張了張嘴,結果只發出一串氣音,耳朵還在轟鳴,根本聽不清他說啥。
她只能虛弱地抬了抬還在流血的手背,又指了指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一臉的生無可戀。
祁淵眼神沉了沉,沒再問。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阿巖還癱在那塊巖石下,一動不動,嘴角的血都凝固了。
“阿巖!”謝星晚終于攢了點力氣,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去看他。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蕭昱衍沒好氣地走過來,小心地避開地上那灘紅紅白白的不可描述物,蹲到阿巖身邊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兒,死不了,就是估計斷了幾根肋骨。”
他看了看阿巖胸口那個清晰的腳印,嘖嘖搖頭,“這瘋子腳勁真大。”
祁淵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兩個掛彩的,一個昏迷的,一個半殘地,還有個只剩半口氣的敵人。
“處理干凈。”他言簡意賅,指了指地上的崖山。
蕭昱衍撇撇嘴:“臟活兒累活兒又是我?你真把我當成你跟班了?”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認命地站起身,掏出一捆特別粗,看著就很結實的獸筋藤蔓。“捆結實點,這瘋子邪門得很,別一會兒又蹦起來。”
兩人合力,把崖山像捆年豬一樣,里三層外三層捆了個結結實實,連腳趾頭都沒放過。
尤其是那條被炸瘸的腿和斷掉的胳膊,重點關照,捆得幾乎看不出原形。
最后蕭昱衍還惡趣味地在他焦黑的腦門上用炭條畫了個王八。
“行了,這下就算真神來了也蹦跶不了。”蕭昱衍拍拍手,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謝星晚這會兒稍微緩過來一點,耳鳴沒那么厲害了。
她掙扎著扶著石壁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到阿巖身邊,看著他那慘樣,心里一陣后怕。
“統砸!統砸!死了沒?沒死吱一聲!”她在心里狂喊。
【吱……】系統有氣無力地回應,【宿主……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CPU差點被你震燒了……】
“少廢話!金瘡藥!最好的那種!先來十瓶!快!”謝星晚現在沒心情跟系統斗嘴。
【……收到。】系統麻溜地扣了分。
下一秒,謝星晚手里憑空出現了十個粗糙的小陶瓶,瓶口塞著軟木塞。一股淡淡的、帶著清涼苦澀的草藥味立刻彌漫開來。
“給,快給他用上。”謝星晚把瓶子塞給離阿巖最近的蕭昱衍,自己也拿起一瓶,拔掉塞子,把藥粉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倒。
蕭昱衍給阿巖上好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碎石劃破的口子,有點心疼地摸了摸:“嘖,差點破相。”
他也給自己胳膊上幾道小口子撒了點藥粉。
一時間,這片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石林里,只剩下幾人處理傷口的窸窣聲和偶爾的抽氣聲。
“好了,總算……”謝星晚剛松了口氣,準備問問祁淵她阿兄謝辭的情況。
突然!
“咕嚕嚕嚕嚕嚕~~~~~”
聲音之大,在寂靜的石林里簡直像打了個悶雷!
蕭昱衍剛給翅膀捋順一根羽毛,被這聲音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那根漂亮的翎羽拔下來。
祁淵上藥的動作也頓住了,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她。
謝星晚整個人僵在原地,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這感覺……太熟悉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絞痛猛地攫住了她的下腹部,緊接著是翻江倒海般的洶涌澎湃!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腸子里開起了搖滾演唱會,瘋狂地敲鑼打鼓,急著要沖出來!
“臥……臥槽!”謝星晚臉都綠了,瞬間夾緊了雙腿,腰也弓了起來,額頭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不……不好!”
【宿主,你要竄稀了?】
“果然,那個死狼給的東西不能吃!”謝星晚在心里咆哮。
“你……你怎么了?”蕭昱衍看她臉色慘白,捂著肚子,弓著腰,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疑惑地問,“內傷發作了?”
祁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眼神里帶著審視。
“我……我……”謝星晚憋得臉都快紫了,話都說不利索,她猛地抬頭,眼神慌亂地在四周掃射,尋找著可以“解決問題”的隱蔽地點。
“草叢!密一點的草叢!快!我要不行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像只受驚的螃蟹一樣,夾著腿,用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踉踉蹌蹌地往旁邊一片看起來還算茂密的灌木叢挪動。
那速度,比剛才逃命時慢不了多少,但姿勢絕對滑稽一百倍。
“喂!你搞什么鬼?”蕭昱衍看她那副火燒屁股的樣子,更懵了。
祁淵的目光在她痛苦扭曲的表情,死死捂住的肚子和夾緊的雙腿之間掃了幾個來回。
“她要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