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蜷縮的鹿人獸人猛地一抽，眼睛一翻，徹底沒了聲息。
“糟了！”一個長老低呼。
薩滿姝念依舊靜立，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更顯幽深，看不出情緒。
謝星晚心念急轉，顧不得許多。
她立刻和系統兌換了金創藥。
“讓開！”她低喝一聲，撥開擋在石臺前的一個長老，拔開瓶塞。
一股清洌的近乎霸道的藥香猛地炸開，瞬間沖淡了洞內渾濁的血腥和藥草味。
“謝星晚，你干什么？！”林長老被這藥香沖得一愣，隨即又驚又怒。
謝星晚充耳不聞，她動作麻利地將瓶子里淡金色的粉末，毫不猶豫地倒在那鹿人獸人胸口最深處。
而后，那鹿人咳了兩聲。
“活了？！”干瘦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下意識后退一步。
幾息之間，那鹿人獸人胸膛的起伏竟然真的變得明顯起來。
他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渙散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艱難地轉動，終于勉強聚焦，映出謝星晚緊繃的臉。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一小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腥臭撲鼻。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目光掃過一張張驚駭的臉，最后落在薩滿姝念身上時，身體本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眼中再次被巨大的恐懼填滿。
“能說話了嗎？”謝星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說清楚，誰干的？到底怎么回事？鹿人部落好幾個B級獸人，怎么會……”
那鹿人獸人似乎被“鹿人部落”幾個字刺激到，眼中涌出血淚，“他們最低也是C級，里面混著好多B級……他們的血都帶毒，碰到就爛，爛到骨頭都發黑。”
謝星晚心頭一凜，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對方的手臂，那和她在狼人部落外圍看到的一模一樣！
“B級？好幾個B級？”謝星晚追問，語速加快，“鹿人部落的族長和幾位長老呢？他們不是……”
“死了，都死了！”鹿人獸人的眼淚混著血水淌下，聲音絕望。
“還有一個女人，她輕輕揮手，首領就死了。誰都近不了她的身。”
謝星晚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上衡春！是不是一個會操控空間的女人？”
鹿人獸人猛地瞪大眼睛，拼命點頭：“是她！首領說她是A級。”
謝星晚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濃烈的藥草味和血腥味嗆得她喉嚨發痛。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向薩滿姝念。
薩滿的目光深邃，正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靈魂深處去。
“薩滿，”謝星晚的聲音在死寂的山洞里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有關于上衡春和這次危機的重要情況，必須立刻單獨向您稟報！事關獸神啟示！”
最后四個字，她說得格外重。
姝念琥珀色的眼珠微微轉動，目光掃過洞內神色各異的長老們，沒說話，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出去。”姝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態度，在山洞中回蕩，“所有人。”
林長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接觸到薩滿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謝首領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凝重，卻沒說話，第一個轉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其他長老見狀，也只得壓下滿腹的驚疑和恐懼，魚貫而出。
山洞里瞬間只剩下謝星晚和薩滿姝念兩人，以及石臺上那個再次陷入半昏迷發出痛苦呻吟的鹿人幸存者。
昏暗的光線下，藥草燃燒得煙霧繚繞，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而神秘。
姝念緩緩走到謝星晚面前，她的步伐無聲無息。
“說。”只有一個字。
謝星晚感覺喉嚨發干，強迫自己迎上薩滿的目光。
“上衡春，她確實已經達到了A級。”謝星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異常肯定，“我們在狼人部落外圍遇到了她。她……她的空間異能非常恐怖，完全不是我們能抗衡的。我們差點…全死在那里。”
她頓了頓，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頸間那條看似普通的項鏈。
“能活著逃回來，”謝星晚的聲音低了下去，“全靠獸神的眷顧，是祂的祝福在最后關頭保護了我們。”
她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項鏈傳來的越來越明顯的溫熱感，仿佛在回應她的話。
姝念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語，緩緩的、極具壓迫感的，落在了她頸間那條獸牙項鏈上。
這條項鏈，是她親手帶給謝星晚的。
洞內陡然陷入一種更深的死寂，連那鹿人幸存者痛苦的呻吟都仿佛被凍結了。
“眷顧？”薩滿姝念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像砂礫在石頭上緩緩摩擦，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你說……獸神的祝福？”
“是，是的。”謝星晚強撐著回答，后背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姝念忽然抬起了手。那是一只枯瘦，布滿奇異紋路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凈，卻透著一種非人的蒼白。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朝著謝星晚頸間的項鏈探來。
謝星晚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要下意識后退，她眼睜睜看著那只枯枝般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那吊墜。
“這不是祝福。”姝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艱難地擠出來。
謝星晚捂著被燙得生疼的鎖骨，茫然道：“不是祝福，會是什么？”
“骸骨。”
“骸骨？你是說……”
姝念沒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著那項鏈，胸膛微微起伏。
洞內的空氣沉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半晌，她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濃重藥草味的氣息，那氣息仿佛也帶著灼熱的溫度。
“獸神……”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低沉的、近乎無調的平靜，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祂隕落時，遺骸四散，其中包含許多能量的碎片。”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謝星晚臉上，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銳利：“你脖子上掛著的，就是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