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霄知道向清歡才不是真生氣。
所以他不緊不慢地搖頭。
“并不是不做。你聽我說，姑父已經跟相關部門申請，調用我到計劃委員會，所以轉業的事情會盡快幫我辦下來。本來我掛心著我自己的外貿公司，但是姑父給我的建議是，我不該把步子邁得太大。
現在是改革開放的初級階段，很多政策都是在摸石頭過河，我那個事弄得不好，可能是白費力氣，不如先緩緩。
既然上次去了京市面試都沒有得到最好的進展，還不如曲線救國一下，先在計劃委員會忙一段時間，等國家對于個人承辦這種涉外的事情氛圍不一樣了，到時候我再從計劃委員會出去做的話，人脈會更廣，自己的公司發展得更快。嗯，我同意這個觀點！”
向清歡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要去計劃委員會工作啦？”
景霄臉上都是希冀：
“對！參與改革這個前沿城市的戰略構想，推進它成為國際大都市的經濟運行，希望它發展得越來越好！而且，我的主要工作是從晏舅舅那邊入手，招商引資，認識更多的華裔投資者，讓他們把資金放到我們這里來！我很喜歡這種工作！我想看見這個城市借助這些力量，飛速地發展騰飛！”
向清歡看他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卻皺眉：
“所以，你是不會幫我搞我的小服裝廠的，對不對？你之前就是騙人的，什么等我懷孕了就幫我，其實你到時候人影子都不見，你只想跟別人去騰飛，讓我一個人在地上當蚯蚓！”
“哈哈哈！”景霄一邊笑著，一邊把她抱在膝蓋上安慰：
“才不是，我們肯定是要一起騰飛的。廠里的大方向我幫你把握，具體的管理事務，我已經跟尤一勇通了好幾次電話，讓尤一勇來幫你去辦。”
向清歡：“不是吧，他一個學英語的大學生，有著大好的前途，大學會給他分配很好的工作，他怎么會愿意來私人小廠幫我？這不太可能啊，你怎么說服他的？”
景霄胸有成竹地表示：
“因為我答應他，我原先準備的外貿公司直接給他股份，如果他以后不愿意干了，我幫他介紹工作，這不是保證他以后一定有工作嘛。
再說了，你的廠，算是咱外貿公司的下屬單位，他先把你的廠管起來，對他來說，是很好的經驗，年輕人要是按照學校安排的去了那些單位，都要論資排輩，哪里輪得到他當管理者，所以他很想試試。
至于技術上的人才，我也幫你想好了，你直接把你夜校里面比較有天賦的招兩個來就是了，這樣你有了左膀右臂，就輕松了，你看行不行？”
向清歡想了想，現在剛懷孕，接下來九個月，把年輕人訓練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她答應了：“好，那就這樣。”
“啊，那就是我老婆可以安心生孩子啦？”
男人那么興奮，而且已經做了規劃，向清歡也沒矯情，點頭同意了：“對！我決定生孩子啦！”
景霄把人緊緊抱住，搖了搖：“哈哈哈，我要當爸爸了！但是，我……我心里苦啊！早知道會這樣，上次回來，我無論如何都該回家抱你睡的呀，嗚嗚嗚……”
景霄先真笑，再假哭，為錯失的親熱難受不已。
非常逗趣。
向清歡抱住他，假心假意地哄：“寶寶乖，等過了三個月就好了，過了三個月，咱該干嘛干嘛。”
“真的？”
“真的！”
“哦，那，那我再等等，我乖乖地等。”
“哈哈哈，既然你這么乖，我是不是該告訴你，其實，現在也能想想辦法。”
“嗯？嗯？嗯？”景霄用額頭頂住向清歡額頭，誘哄著：“想什么辦法？既然有辦法，你還不出手？”
“……出什么手，哈哈哈，出你的手……”
小夫妻倆膩歪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這是近期唯一的親密了。
工作太忙，也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的時候，景霄去市府匯報了工作，再折回來，要帶上向清歡去醫院檢查。
兩人是分頭行動的，向清歡是去辦理準生證了，所以，景霄一回來就問：“準生證拿到了？”
向清歡：“拿到了。廠里也能辦，街道也能辦，但我想著你快轉業了，我還是去街道辦比較好。”
“啊，我的老婆真的是個聰明又能干的女人！”
景霄說著，攬住向清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一起坐車去醫院。
汽車剛出了廠房大門，向清歡就看見秦正華從對面的公交車上下來，和迎上去的一個女人碰頭說話。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那個女人跺了一下腳，然后決絕的轉身走了，背影都透著氣憤。
轉身的時候，向清歡看清楚了，那女的是秦正華妹妹秦正紅。
不知道發生什么，秦正紅似乎非常生氣的跑走了。
秦正華并不去追妹妹，而是也決絕的轉身，又回了公交車站。
這是快速而過的一幕，向清歡坐在吉普車里，看著秦正華板著一張臉，從她的車窗邊走過，跑到對面的公交車站去。
向清歡的車和秦正華背道而馳。
向清歡能在吉普車的后視鏡里看見秦正華一個人站在公交車站臺上，渾身散發著一種傷心又無奈的頹然之氣。
似乎發生了什么大事。
但與別人無關。
向清歡默默的轉回臉。
景霄：“看什么呢？”
向清歡：“沒看什么。”
“那向前看啊，總往后面看什么。”
“嗯，正向前看呢，前面陽光有點刺眼嘛。”
“我給你用這個擋一下。”景霄伸手把前面的遮光板擋住，還順手摸摸向清歡的頭：“老婆，我好開心，我們要有孩子了！”
向清歡推開他手：“是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嗬！你不是說，要等醫院檢查了才是確定的？”
“我覺得我能確定了。但還是要去醫院看一下，確定是宮內妊娠，也確定一下到底是幾周。總之孕初期還是要注意點。”
“嗯嗯，對，等三個月就好了，對吧？”
向清歡想到昨晚的親密，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
“我沒想什么啊，我說得不對嗎？”
“哼！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我勸你別想。”
“嗯，想也白想，我懂。”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