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晴柔嗅覺靈敏,茶水從壺嘴流出來的一刻,就聞到一股獨特的香味。
她看了眼杯中金色的茶水,開口問倒茶的丫鬟:“這是什么茶?似乎與剛才的不一樣。”
丫鬟像是被嚇到了,手一抖茶壺前傾,本就快滿的茶杯在大水流的沖擊下,一下子溢出來迅速沿著石桌流到譚晴柔的腿上。
還有幾滴濺到盛安的鼓起的肚子上。
“哎呀!”
譚晴柔發出輕呼,下意識起身退開,伸手拍了拍衣擺上的水漬。
今日她穿的是粉白色衣裙,被金色的茶水打濕,看起來十分明顯。
萬幸茶水不是很燙,隔著衣裳譚晴柔僅僅感受到熱意,并沒有燙傷的灼痛感。
盛安趕緊拿出干凈的帕子準備給譚晴柔擦拭,只是她身子重一時沒能站起來,便催促紅柳上前幫忙。
紅柳和譚晴柔的貼身丫鬟一起,幫譚晴柔擦拭衣擺上的茶漬。
倒茶的丫鬟嚇壞了,反應過來后急忙跪地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夫人小姐數恕罪!”
這里的動靜引起其他夫人小姐的注意。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盛安和譚晴柔也不是苛刻之人,見丫鬟嚇成這副模樣,不約而同地開口道:“沒事,快起來吧。”
丫鬟戰戰兢兢地爬起來,瑟縮著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么辦。
有機靈地丫鬟見狀,立馬讓她趕緊下去,自己上前詢問譚晴柔有沒有帶替換的衣裳,可以去一旁休息的屋子里更衣。
譚晴柔看了眼衣擺,覺得沒必要麻煩,便擺擺手表示無礙,不必下去更衣。
主要是她沒有帶其它衣裳。
盛安打量了一下,見打濕的地方快干了,看起來不算顯眼,也覺得沒有大問題,安慰了譚晴柔幾句,二人才繼續喝茶聊天。
沒過多久,前面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盛安下意識看過去,就聽見院子的入口處,傳來丫鬟稟報的聲音:“善敏郡主駕到——”
嘩啦啦!
院子里的一眾貴婦貴女齊齊看過去,一些身份交底的忙不迭站起身,做好行禮迎接的準備,卻沒人抬頭多看入口一眼。
特別是幾個長相嬌俏的少女,一個個下意識往自己娘親身后躲,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自己的肚子里。
她們唯恐被善敏郡主看到,挨上一鞭子直接毀容。
譚晴柔也很緊張,上前扶起盛安小聲提醒:“安安姐,善敏郡主脾氣不太好,一會兒咱們安靜些,別引起她的注意。”
這番提醒委婉了。
善敏郡主豈止是脾氣不太好,簡直稱得上暴戾,看那些身份較低的夫人小姐的反應就知道了。
譚晴柔說話時,沒有注意到盛安的臉色,也沒發現她渾身僵硬。
為找離家出走的崔七爺,不止崔家人仰馬翻,就連京城大街小巷也多了不少巡視的官差,弄的人心惶惶,甚至有數支人馬一路南下前往源城,沿途搜尋崔七爺的蹤跡,卻是連崔七爺的影子也沒有見著。
擔心崔老夫人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崔晴柔和崔大老爺極力隱瞞,可是這么大的動靜,又豈能真正瞞住崔老夫人!
得知最疼愛的孫子一整夜沒有回家,崔老夫人又是心急,又是后悔,當天夜里到第二天就吃不下任何東西。見長子動用了一切能用的關系,依然遍尋不著,她不禁懷疑到了福云公主身上,認為福云公主從中搗鬼,對她的孫子下了毒手。
只是沒憑沒據,崔老夫人不會當著福云公主的面質問什么,只讓心腹留意福云公主那邊的動靜,若有異常及時稟報。
崔平安離家出走那天,福云公主正巧到另一位長公主家做客,直到傍晚回府才知道崔平安不見一事。她視崔平安母子為眼中釘,崔平安的生母已死,她就把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崔平安的身上,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永遠不要回來。于是,她暗中派人查找崔平安的下落,找到后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除掉。
然而,一天一夜過去,除了查出崔平安在街頭險些被騙子所騙,又意圖租馬車回南方源城,誰也沒有查出他最終去了哪里。
拿著崔平安寫好的平安信,想到崔府還有個對他有威脅的福云公主,莫顏長了個心眼,放棄了直接找人送到崔府的打算,讓一只不起眼的鳥兒送去扔到了崔老夫人的院子里。
收留崔平安雖然是個麻煩,一旦被福云公主找到這里,若是她不把人交出去,那么就是得罪福云公主,但是事已至此,總不能再把人趕出去,能做的就是盡量把人藏好,在通知崔家其他人過來接人前,她不能讓福云公主知道。
就算事后知道是她把人藏起來,難道福云公主還能因為這個就對她喊打喊殺?如果福云公主真的小肚雞腸,把沒有弄死崔平安一事怪罪到她的身上,難道她就會怕了?
送信鳥兒遵照莫顏的叮囑,趁崔老夫人院中無人之際,將那封信從半空中拋下。見那封信飄飄搖搖的落在了院子中央,沒過多久,就被丫鬟撿起送到崔老夫人手中,這才放心的飛走了。
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崔老夫人激動地坐直了身子,雙手顫抖的將信封打開取出孫兒的來信。飛快的看完,知曉孫子安然無恙,懸了整日的心終于落回了原處。
只是一想到孫兒寧可在外面漂泊著,任由家里的親人為他擔憂,也不肯回來,崔來夫人一掌將信拍在了桌子上,大聲的喝罵道:“不省心的東西,一聲不吭說走就走,他眼里究竟有沒有崔家,有沒有我這個祖母?”
崔晴柔擔心崔老夫人憂急之下傷了身子,一直陪在這里,見那封信真是侄兒寫的,顧不得勸慰母親息怒,連忙拿起來細細的看了一遍。
見字里行間并無不妥之處,就知道真如侄兒信上所言沒有遇到危險,心里長長地松了口氣。見崔老夫人一臉怒色,勸慰道:“母親,小七平安無事已是佛祖保佑,他知道寫信回來保平安,又詢問您的身子,跟您道歉,可見這孩子心里是記掛您的,您就原諒他這一次,等他回來了,再好好教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