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好笑的？”馬國良一臉匪夷所思。
姜堰沒接話，而是反復看著資料報告。
馬國良郁悶道：“忘了告訴你，你提出的那個全校體檢得到上頭贊許，但最終被否定了。”
他是沒想到打臉來得這么快，更沒想到姜堰竟有如此遠見，看著壓根就不像莽撞的小年輕。
“老胡，他們慌了。”
姜堰終于開口，指著資料上的調查內容：“報告上說，打碎的試劑是高濃度砷。的確，砷中毒會引起相關癥狀，但萬一查出不是砷中毒，那豈不是就能推翻這個結論？”
馬國良一看，還真是。
“有人想抓緊平息這件事？”
“希望是這樣，但……”姜堰冷笑道：“就怕他們有恃無恐，或者說權利足夠大，不怕謊言被戳穿。”
馬國良：“……”
掏出手機看著日歷。
姜堰好奇問：“看啥呢？”
“我看我還有多久能退休。”
如果是后者，別說他一個高校教務處主任了，怕是連馮校長都要被牽連！
姜堰無語：“我都不怕，你怕啥？”
“廢話！你光腳不怕穿鞋的，你當然不怕了！不對，我怎么覺得你小子似乎一點也不慌啊？”
馬國良感覺姜堰太冷靜了。
跟昨天反應完全是兩個人。
姜堰淡淡道：“我不是不慌，而是事情發展在我意料之內。真正讓我高興的，不是他們露出馬腳，而是他們也慌了，他們急于擦屁股，證明他們處于被動，而我占據了主動。”
馬國良錯愕：“難道說，你是故意把這件事告訴我，讓我告訴馮校長，再由馮校長轉告學校高層，以此來達到敲山震虎，讓他們自亂陣腳的目的？”
姜堰不可否認點頭：“我若不松松土，地里的蚯蚓又怎么舍得出來？”
“臥槽，你拿我當槍使啊！”
馬國良起身失聲道！
不對！
不單單是他，所有人都被姜堰計劃表現所蒙蔽了！
這小子，怎么會有這么深的城府啊！
姜堰嘿嘿笑道：“老胡，風險與機遇并存。萬一這事兒辦成了，說不定你就能再往上升一升呢？比如升局長正處級？或者從學校調出去，進政府核心單位？”
“呃……”馬國良愣了兩秒，忽然對自己一嘴巴子：“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可不是老張，甘愿吃你這大餅！”
“這不叫喂餅，而是大勢所趨。”姜堰意味深長道：“這種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可不常有啊！”
“你這么想往上爬？”
“我從來沒說我是個清心寡欲的人。”
“嘖，實誠！”
馬國良豎起大拇指！
中午，王琛打來電話，他已經拿到報告。
但因為他是私自檢測的，并沒有錄入系統，所以無法打印出紙質報告，需要姜堰現場拍照留存，他好第一時間刪除檢測痕跡。
得知情況的第一時間，姜堰火速趕往省人醫。
……
省人醫，午休時間。
檢驗辦公室只有王琛一人。
王琛的鼠標，一直定在了‘錄入系統’上。
他已經做好最壞打算。
只要他被發現，他就會第一時間將報告錄入系統。
資料一旦錄入醫院系統，是很難被刪除的。
到時姜堰只要通過學生的身份證或醫保卡，就能將報告提出來。
“王醫生，你怎么來檢驗科了？”
忽然，出現一名女醫生問。
“哦，我電腦壞了，查不到病人體檢資料，就借用一下你們的。”
女醫生點點頭，忽然問：“對了，我聽值班護士說，今天早上你去給腸胃科38床和39床病人抽取血樣了？”
“有這回事嗎？”王琛裝傻，但手心已經布滿冷汗。
“那可能記錯了。”
女醫生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王琛內心涌出不祥預感，當即給姜堰打去電話。
可電話還沒接通，他就看見檢驗科外來了幾人，先前女醫生就跟在后面！
糟了！
王琛一咬牙點擊了錄入系統，跟著將電腦關機！
“王琛？”為首男人瞥一眼關閉的電腦，再看向汪琛冷笑道：“醫院事務處收到舉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
姜堰回撥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他心沉谷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來到醫院，姜堰并沒有聲張，而是戴上口罩來到窗口掛號。
“掛下午心內科王琛醫生的號。”
“35，自費還是醫保？”
窗口護士頭也不抬道。
嗯？
是自己多慮了？
這時，隔壁護士跟窗口護士低聲說著什么，窗口護士很震驚，然后對姜堰道：“下午沒他號了，換個吧。”
“不用，謝謝。”
姜堰心一寒！
果然！
王琛被牽連了！
這時，姜堰接到王琛老婆的電話，心情更加沉重。
“喂，弟妹？王琛他……”
姜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深吸氣道：“你別著急，我會找人打聽一下，不管最后是什么結果，我都會給你們夫妻倆一個滿意的答復！”
“好……姜堰，一個小時前我老公給我打電話，說你交代的事，他已經辦成了。姜堰，究竟是什么事，難道跟我老公失聯有關系？”
“嗯……弟妹，你什么時候下班？我們見一面。”
上一世王琛雖說一輩子只是個主治醫生，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或許是自己的干涉，改變了他的人生。
來不及后悔，姜堰能做的只有盡可能地彌補。
但有一件事姜堰沒有欺騙王琛妻子。
這件事，他一定會負責到底！
掛了電話，姜堰去病房探望兩個學生，要來了身份證，試著在機器上調取檢查報告！
滋滋滋——
當機器吐出兩張化驗單，姜堰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血鉛93μg！
血汞27μg！
每一個數值，都超出常人承受極限的2-3倍！
拿到單子的第一時間，姜堰手都在發抖！
沒有任何遲疑，他拿上單子便離開醫院，火速打車前往市衛健委！
而在姜堰走后不久，學校來了幾名領導，與省人醫主治醫生走進了兩名學生的病房……
……
市衛健委，趙國榮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聽到姜堰要見他，十分詫異。
“姜堰同志，你怎么來了？”
趙國榮放下文件笑問。
“趙主任，我向您咨詢一件事。”
姜堰沉聲問：“省人醫心內科王琛醫生犯了什么事，被組織停職調查？”
趙國榮一愣：“有這事？我沒接到通知啊。會不會是院方內部處理的決定？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市衛健委并沒有收到相關文件。”
“那我心里就有數了。”
姜堰沒有廢話，將學生檢查復印件放在了趙國榮的辦公桌上：“趙主任，我不管您有多忙，此刻你都應該看看這份檢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