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想說什么,被姜父攔住。
林瑾薇看向窗外,仿佛所有的事與她無關。
姜堰接過判決書,靜靜的看著內容。
終于,林瑾薇像忍不住,先開口道:“如果你舍不得蘇婉清,那你和她還是再商議商議,但我覺得既然你們感情已經……”
她自顧自說著,才發現姜堰已經‘唰唰’簽了字。
“謝謝。”
姜堰把簽好字的判決書遞還給律師。
律師道:“不客氣,既然你簽了字,判決生效,即日起你與蘇婉清女士將再無婚姻關系。至于離婚證,要么你會收到郵寄,要么由當事人蘇婉清女士移交給你,兩種方式隨機。”
“好的,辛苦了。”
姜堰笑著點頭。
律師離開。
看著一式三份,留在手里的一份判決書,姜堰松了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哎。”
姜母嘆了口氣。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姜父安慰道:“沒什么惋惜的,既然人家看上咱們,那咱們也別硬貼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省得拖下去,最后對兒子也不好。”
“我知道,但我對小婉那孩子……哎,以前那么乖的孩子,怎么會成這樣。”
“媽,人會變的,何況蘇婉清本質就是如此。”姜堰笑道:“不過咱們也別說人家壞話了,離婚而已,我覺得還是一件好事呢……”
話剛說完,就見林瑾薇打電話。
姜堰疑惑:“干嘛?”
林瑾薇歪頭道:“訂餐呀,你不是說要慶祝的嘛?”
“……我是說,離婚是好事,沒說要開慶功宴啊。”
“不是一個意思嘛?”
姜堰:“……你隨意。”
吃完晚飯,姜堰讓父母林瑾薇都回去。
他現在身體恢復的挺好,壓根不需要陪護。
次日一早,醫護人員來查房、慰問。
身后跟著一些人。
是馮賢兵、馬國良這些校領導。
他們也都聽說姜堰住院了,所以都來探望一下。
“姜堰同志,你得事學校都知道了,我認為該做的反擊必須要做,不管別人怎么想,社會輿論怎樣,我們學校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
馮賢兵鄭重道。
姜堰很詫異:“馮校長,連具體情況您都知道了?哪來的消息?”
馮賢兵笑了笑,馬國良道:“你還想瞞著啊?不僅僅是我們這些人,全校師生都知道了,主要是因為昨天一篇文章,里面詳細闡述了過程。姜堰,你不要命啦,真是什么事兒都敢做啊!”
“文章?”
姜堰一愣。
手機打開文章一看內容,描述的非常詳細!
甚至二次排污的事都寫了出來!
這讓姜堰當即就想到了徐茵茵!
這也符合她上一世的作為。
正如姜堰猜想的那樣,上午十點多徐茵茵就來了,她自己創辦了校園媒體廣播,這次是特意來采訪姜堰的。
雖說是校園組織,但南大作為全國雙一流知名高校,下方新聞學在業內還是頗有話語權的。
更別說學校里有許多媒體行業的老師、教授,那放在外面都是行業一頂一大拿。
有他們推波助瀾,事情起因經過想瞞著都難。
經各種報道后,文章一驚發出,掀起不少波瀾。
其滯后性也彰顯出來。
一開始人們都不相信。
直到一些官媒轉發文章,才激起了人們的討論。
當天,許多工人就到醫院對姜堰道歉。
等晚上,人走差不多了。
留下一個人。
這人叫田文生。
名字比較文藝,但人比較粗狂。
是正兒八經的務工人員。
姜堰對這人頗有印象。
他依稀記得就是這老漢一鋤頭給自己腦袋開了瓢。
“還有什么事嗎?”
姜堰笑問。
“我……”
田文生眼神閃躲,接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你這是……”
姜堰趕忙攙扶,他力氣算大的,但此刻卻沒辦法把田文生拉起來。
“姜主任,求求你,能不能救救俺婆娘和俺娃。”
“醫保政策已經落實,他們可以隨意去任何一家中醫院取藥呀。”
“俺婆娘帶娃去醫院查了,但是他們說俺婆娘不符合規定,不給報銷也不給領藥。”
“還有這事?”
姜堰臉色一變,當即聯系了趙潔。
從趙潔口中得知,這次醫保報銷暫定只針對當地戶口人員。
因為資金短缺,需要一個星期后才能輻射所有人。
“俺婆娘和俺娃快不行了,不能拖下去了。”
田文生聽到電話聲音,一個糙漢子嚎啕大哭。
姜堰深吸氣,對趙潔道:“這兩天光捐款數額就有22億,以及原本的醫保基金,應該是夠的。這里面是不是存在醫療腐敗問題?”
“不清楚,但…落實到各家醫院,一周已經是最快速度了。”
“好,我知道了。”
姜堰沒有為難,掛了電話后看一眼田文生:“你腦子里是不是長東西了?”
田文生含淚道:“是,俺有腦瘤,醫生說俺只有兩個月壽命了,俺死不怕,可俺婆娘和俺娃兒……”
說到這兒,田文生又一次哭出聲。
姜堰暗暗嘆口氣,低聲道:“你先起來,明天你再來找我,我可以保證明天你老婆和你孩子有藥吃,并且我還會找人一對一調養,盡最大努力減輕身體影響。”
聞言,田文生滿臉不可思議!
下一刻!
他重重對姜堰磕頭!
“姜主任!俺對不起你!俺差點把你打死了,俺對不起你!”
“……”
田文生離開后,姜堰轉手聯系王琛。
從王琛口中得知是有一批資金下來,但是被上面卡主,無法完全落實到各醫院。
姜堰二話不說,聯系了市衛健委趙主任。
通過與趙主任周旋,趙主任頂著巨大壓力召開市衛健委內部會議。
具體過程姜堰不清楚,但次日一早他收到準確答復。
醫保政策涵蓋所有就醫人員,包括三無人員。
所謂三無指的是無戶口、無工作、無居住證。
恰好田文生家人就屬于這一類。
當田文生把自己妻兒帶來了。
姜堰把胡老頭叫來碰個頭,給田文生妻兒帶去住院治療。
田文生對姜堰感激涕零,哭聲在走廊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瑾薇、王琛夫婦來了。
因為是周末,他們難得有空。
看著田文生對姜堰哭的樣子,他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為了生活掙扎的人。
這時候來責怪他之前動手,只能說毫無意義。
“你和你老婆是不是要去產假?正好,把田文生也帶去,他老婆和孩子也在那家醫院。”
姜堰對王琛道。
王琛把田文生從地上拉起來,正準備帶他離開。
哪曾想他剛出門,就轉身回來了。
“怎么?”
“……蘇婉清來了。”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微妙。
王琛夫婦也知道姜堰跟蘇婉清正式離婚。
作為曾經的朋友,他們也不好點評什么。
問題是,林瑾薇也在呀!
“來就來唄。”
姜堰滿不在乎,讓王琛敞開大門。
蘇婉清、王明偉先后進了病房。
之前每次來人,林瑾薇都會像個‘女主人’一樣端椅子、遞水果。
這倆一進門,林瑾薇直接選擇無視!
“恢復怎么樣?”
蘇婉清說著,就將離婚證遞給姜堰:“雖然可以郵寄,但我覺得應該在我們之間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所以我親自送過來了。”
“謝謝。”
姜堰笑著接到手。
王明偉道:“姜堰,雖然你和蘇婉清離婚了,但夫妻做不成,朋友還是能做的。”
說著,他看一眼蘇婉清。
得到蘇婉清默許,他拿出了一張鎏金請帖。
上面有著一對男女卡通圖案。
意識到什么,林瑾薇臉色微變。
就連王琛夫婦臉色都變了!
“我和小婉后天結婚,這是婚禮喜帖,希望你能到場參加。”
無視現場氣氛的壓抑,王明偉看著姜堰,嘴角藏著挑釁微笑:“畢竟沒有你的祝福,我和小婉的婚姻是不完美的,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