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找??！”
沈今安拍案。
周氏抹眼淚，“嗚嗚嗚，我的婉音啊，都委屈自己作妾了，還要受霜云這樣的羞辱，那是她親妹妹啊，她怎么舍得？”
“霜云性子不好，心胸窄小，咱們都知道啊，她對哥哥都不敬，更何況是婉音？”
沈墨言想起幾次被裴家子羞辱，沈霜云都冷眼旁觀，甚至，她自己都動手打過人。
不由嘆息。
頗有往日不堪回首，被深深辜負的痛苦。
“可是這個時辰了，咱們能敲動鎮(zhèn)國公府的大門嗎？謝氏那婦人是個蠢的，被沈霜云欺騙，對她甚好……”
沈今安咬唇。
沈萬里扶須，擰眉細想，剛想說話，突地就見鎮(zhèn)國公府的馬車，從不遠處的大道上駛?cè)ァ?/p>
“裴家人！！沈霜云??！”
“快，快追！”
他大喝，飛身進車廂。
沈家人一怔，隨后也看見了，周氏不敢耽誤，連忙回身上車，不等坐穩(wěn)呢，沈墨言已經(jīng)坐上車轅，揚鞭打馬了。
‘嘶’！
良馬嘶鳴，‘噠噠噠噠’地往前跑。
馬車駛動。
“哎，大哥，爹，娘，等等我們，我和二哥還沒上車呢。”
沈今安驚聲，掀起袍子去追。
沈?qū)幋ㄎ媪宋骖~。
他們……
當然是沒追上的。
畢竟，鎮(zhèn)國公府的馬車，乃是國公規(guī)閣，拉車的是四匹駿馬，沈家是商戶，烏蓋小車，一匹良馬。
瘦瘦小小的，要拉三個人和一輛車。
它哪快得了??？
沈今安和沈?qū)幋ㄉ晕⒓涌禳c腳步，就追上了自家馬車，沈墨言把馬鞭甩出火星子了，結(jié)果……
離鎮(zhèn)國公府的馬車，越來越遠，只能看著人家的馬蹄灰，望而不及。
“爹，我們，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沈墨言停手，茫然回身。
沈萬里咬牙，思量許久，狠狠錘了錘車廂，“等等吧，待過幾日，看看宮中究竟是何情況，在做打算。”
“哎。”
沈家眾人不甘應聲，心里萬里不是滋味。
什么時候？他們，他們居然差了沈霜云那么多，沈霜云能入王府為貴賓，他們卻要狼狽蹲在府墻外，沈霜云坐車四馬大車，他們追都追不上，甚至，父親想見他，都要考慮是否深夜，能不能進門？
沈霜云好像真成公府貴女，成了那些他們攀都攀不上的人物，就像昔日，他們兄弟卑微求人，拿到貴族請?zhí)瑓⒓友鐣r，那些聚焦一處，高高在上，錦衣華服，驕傲凜人……
他們看看衣角，都會有丫鬟前來警告的千金貴女一樣。
沈墨言心里突地一陣陣發(fā)慌，像是恐懼失去，又仿佛畏懼權(quán)勢。
他打了個哆嗦，喃喃勸著自己。
“不，不，她是沈霜云，是那個嫉妒婉音，卑微下賤，放下所有尊嚴，用盡一切辦法，想討得我來歡心的沈霜云！”
“她是沈家養(yǎng)女，是我們的妹妹，不是旁的，不是！”
“大哥，你自己在那兒嘟囔什么呢？”
一旁，沈今安沒好氣地回。
這一句叫回了沈墨言的神志，他狠狠喘氣，失笑道：“沒事沒事，一時想岔了，可笑，真是可笑?！?/p>
居然覺得霜云是貴女了。
——
沈霜云不知道自家馬車后頭，曾經(jīng)追著沈家人，她跟著裴九卿和裴照野回到鎮(zhèn)國公府時。
天已經(jīng)黑了。
進府后，裴九卿先跟他們說了句，“我在晉王府得了些‘女鬼殺人案’的線索，就不去打擾母親了?！?/p>
“你們替我向母親道個歉?！?/p>
“好的。”沈霜云應聲，心想：原來裴九卿在晉王府‘失蹤’，是因為這個，“二哥哥放心?！?/p>
“二哥哥，你得了什么線索了？”
裴照野好奇。
裴九卿揉了揉他的頭，笑容寵溺，語氣冰冷，“這事不是你個小孩子該知道的，案件了解再告訴你?！?/p>
“別問了?！?/p>
“那是正事呢。”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裴照野不滿地嘟唇，沖他吐了吐舌頭，旋即，帶著沈霜云一塊往正院去，給謝夫人報平安了。
他們跟謝夫人聊了聊晉王府的‘熱鬧’。
包括且不限于怎么打的沈婉音，怎么抓得楚清晏，晉王和晉王妃怎么氣的進宮去找‘媽媽’，史氏又如何病弱？
謝夫人面色輕淡，含笑吟吟。
模樣仿佛縱容小兒胡鬧，實則……
耳朵一直豎著，認認真真地聽，偶爾還瞇瞇眼睛，露出想接著聽后續(xù)的神情。
裴照野端著白水，小嘴‘叭叭叭叭’說個不停。
沈霜云乖巧坐著，偶爾補充一句，直到把所有‘熱鬧’說完，謝夫人彎了彎眉眼，露出舒暢神情，她嘆了口氣，“史氏，唉，真是可惜了，閨閣時，算是個明媚的姑娘，結(jié)果……”
所嫁非人。
許了個中山狼，自己也命不長久。
沈霜云微微垂眸，不言不語。
楚清晏固然是個惡魔，但史氏就算好人嗎？
也未見得吧。
謝夫人滿足八卦心，感慨片刻，見天色不早，便譴兩人回去。
沈霜云和裴照野自然告辭，姐弟倆手拉著手離開。
裴照野，“大姐姐，我送你回去！”
沈霜云推辭：……
沒推辭掉，兩人穿過花園，往閑云閣走時，商量了下駱明哲的事兒。
那半瞎練家子，就是楚清晏的侍衛(wèi)，所以……
“是楚清晏把駱明哲的尸首弄走的嗎？為什么？丹雪姐的事，楚清晏不該知道??？”
裴照野很迷茫。
沈霜云蹙眉，回想前世的記憶，趙丹雪和駱明哲之事，楚清晏的確是不知道，也不該插手。
她想了想，“還是查一查那個侍衛(wèi)吧，或許，是他和駱明哲有關(guān)系。”
“大姐姐，你說的也有道理。”裴照野若有所思，重重點頭，“那成，待明天我就去找盈盈。”
“我們兩個想辦法查?！?/p>
“嗯。”
沈霜云應聲，心里琢磨著，要動一動自己在晉王府收買的人。
不止是半瞎侍衛(wèi)，還有許惠兒，都要查一查。
兩姐妹商量定了，也到降云閣，裴照野朝她揮揮手，打道離去，沈霜云獨自回院，剛?cè)肓宋荨?/p>
裴寒聲揚著一張似笑非笑的臉，迎了上來。
“大妹妹真是讓我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