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豪翰酒店的玻璃幕墻上，濺起的水花順著窗縫往里滲。兩個黑衣男人踩著積水沖進來，黑色靴子碾過大廳地磚，留下兩道深色水痕。
他們沒等前臺開口，徑直往電梯沖，手指在按鍵上重重按了“3”。
302房，絕不能出岔子。
電梯門剛開，打頭的男人就拔腿狂奔，走廊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又在他們身后暗下去。
302房的門虛掩著，他一腳踹開，冷風裹著雨水灌進來，房間里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單皺成一團，茶幾上留著半瓶喝剩的威士忌。
他轉頭看向浴室，門是關著的，伸手一推，只有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鏡子上凝著的水珠正往下淌。
“人呢？”另一個男人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打頭的人沒說話，掏出手機撥通老陳的電話，聲音有些抖：“陳哥，302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老陳的聲音帶著點冷意：
“知道了。”
兩人快步下樓，前臺小姑娘被他們的氣勢嚇得手抖，指尖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好幾下才調出記錄：“這，這位客人早上開的房，系統顯示……顯示他沒退房，但我沒見他出來過啊。”
“沒出來？”打頭的男人往前湊了湊，陰影罩住前臺。
“監控呢？”
小姑娘慌忙調監控，畫面里只有杰森早上拖著行李箱進電梯的身影，之后再沒出現過。
男人盯著屏幕，突然注意到電梯角落的垃圾桶，杰森進電梯時，手里多了個黑色塑料袋，出來時卻沒了。
“糟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對著電話吼。
“陳哥，他跑了！可能從消防通道走的，還扔了東西！”
此時的Z國港市。
度假酒店的海景房里，杰森正靠在露臺的躺椅上，手里晃著紅酒杯。
電腦黑進了豪翰酒店的監控畫面，兩個黑衣人在302房里翻找的樣子，讓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海風卷著咸濕的氣息吹過來，他早不是那個只會靠女人的軟蛋了。
昨天剛到海城，開房洗了個澡，他就把臨時手機卡掰碎扔進酒店垃圾桶，換了身清潔工的衣服，從消防通道溜了出去，連夜坐飛機到了港市。
“想弄死我？”杰森喝了口紅酒，酒液在舌尖散開，帶著點澀味。
“寶貝，你還嫩了點。”
他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接下來，他要的就不只是五百萬了，而是她擁有的一切。
海城的暴雨還沒停。
溫凝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捏著手機。
老陳的電話剛掛，那句“人跑了”嚇得她心口發疼。
“跑了？”她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發顫，突然抬手把手機砸在茶幾上。
手機屏幕瞬間裂開。
助理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溫凝初深吸一口氣，抬頭時眼底的慌亂已經變成狠勁：“從我的私人金庫里抽五百萬，現金，明天早上送到我家。”
“溫姐，您要現金做什么？”助理小聲問。
“做什么？”溫凝初冷笑，指尖掐進掌心。
“他不是想要錢嗎？我親自給他送過去。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次，我要讓他永遠閉嘴。”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景。
杰森跑了，就像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
與其等著被他毀掉，不如主動出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同一時間，江家的客廳里卻暖融融的。
餐桌上還留著晚餐的痕跡，保溫罩里蓋著沒喝完的湯，空氣里飄著茉莉花香，是安安下午串手鏈剩下的花苞。
黎薇拿起包，準備起身：“江伯母，厲先生，謝謝你們的晚餐，我該回去了。”
“回去？”江黛云連忙站起來，指著窗外。
“你看這雨，下得這么大，海城的路本來就低，現在肯定漫水了，開車太危險。”
厲鄞川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黎薇的腳上，她穿的還是下午那雙平底鞋，沾了點泥土。
“留下來吧，客房都收拾好了，安安也想讓你陪她。”
黎薇轉頭看向安安，小家伙正拉著她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心：“媽媽，外面的雨好大，安安怕。”
孩子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
黎薇蹲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知道安安是擔心自己安全。
指尖碰到女兒軟乎乎的頭發，還帶著點茉莉花香：“好，媽媽今晚不走，陪安安一起住。”
“太好了！”安安立刻笑起來，拉著黎薇的手往樓上跑。
“媽媽，我帶你去看我的房間，我有好多玩偶，可以分給你！”
黎薇被她拉著，腳步輕快了些。厲鄞川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江黛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剛才還擔心她不肯留下來，現在放心了吧？”
厲鄞川沒說話，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暴雨。
雨打在窗戶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卻沒擋住房間里的暖意。
“鄞川”江黛云遞過來一杯熱茶。
“你是不是記起什么了？”
厲鄞川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沒有，但總覺得……和黎薇在一起的時候，很熟悉。”
江黛云嘆了口氣，沒再追問。有些事，急不來，等時間到了，自然會想起來。
樓上的房間里，安安正給黎薇展示她的玩偶。
小床上擺著十幾個玩偶，有兔子，有小熊，還有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娃娃。
“媽媽，這個娃娃給你，她的裙子和你今天穿的衣服一樣好看。”
黎薇接過娃娃，看著安安認真的樣子，心里暖暖的。
“安安，我們睡覺吧。”黎薇把娃娃放在枕邊，幫安安蓋好被子。
安安點了點頭，伸手抱住黎薇的胳膊：“媽媽，你明天不要走好不好？”
“明天要看天氣，如果雨停了，媽媽就要去工作室了。”
黎薇輕聲說：“但媽媽會來接安安的。”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黎薇坐在床邊，看著孩子的睡顏，心里泛起一陣柔軟。
窗外的暴雨還在繼續，可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安安均勻的呼吸聲。
而此刻的溫凝初，正坐在書房里，看著桌上黑色手提箱內。
五百萬現金。
燈光落在現金上，泛著冷光。她拿起一張鈔票，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底滿是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