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當然要發(fā)。”
李琚果斷點頭,指尖敲擊桌面,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不是現(xiàn)在,需等李光弼或徐平,在戰(zhàn)場上拿到更實在的戰(zhàn)果,等夫蒙靈察那邊,赤尊公主的信產(chǎn)生些效果,再問罪不遲。”
李林甫聞言,頓時了然:“老臣明白!”
李琚點點頭,也不廢話,轉(zhuǎn)而看向楊釗問道:“西域有回音了嗎?”
楊釗忙道:“昨日剛到驛報,夫蒙靈察回奏,赤尊公主已親筆修書,勸諫其父勿信讒言,維護唐蕃和睦,并言及自身思鄉(xiāng)之情,盼能早日歸省。
書信已用吐蕃文、漢文雙語謄寫,由夫蒙靈察加急派可靠人手,送往邏些。
同時,夫蒙靈察已依殿下之意,對質(zhì)子區(qū)別對待,幾個家族與莽布支不睦的質(zhì)子,待遇已悄然提升。”
“好。”
李琚頷首,沉聲道:“且看邏些如何反應........”
“是!”
楊釗聞言,躬身退下!
時間來到十月初,西南的戰(zhàn)局,終于迎來轉(zhuǎn)機。
徐平部利用當?shù)貧w附的僚人引路,穿越密林,奇襲了爨氏重要據(jù)點——石城。
此城乃爨氏囤積糧草、兵械之地。
守軍雖眾,但被唐軍火器營的虎蹲炮轟開寨門,又被悍勇的嶺南步兵一沖,頓時大亂。
激戰(zhàn)一日,石城易手,繳獲糧草軍械無數(shù)。
捷報傳至瀘水前線,李光弼抓住時機,大張旗鼓,將捷報內(nèi)容寫成箭書,射入對岸爨氏營壘。
本就因石城失守而士氣浮動的爨氏各部,更加人心惶惶。
李光弼則趁機揮軍渡河,發(fā)動強攻。
瀘水岸邊,殺聲震天。
唐軍陣型嚴整,弓弩火器交替掩護,步步推進。
爨氏兵馬依仗地利頑抗,但裝備與訓練差距懸殊,陣線漸次崩潰。
激戰(zhàn)持續(xù)兩日,爨氏主力潰敗。
其大鬼主爨崇道在親兵死保下,倉皇南逃,試圖投奔南詔皮邏閣。
然而,李光弼又豈容他走脫,早派精騎迂回截擊。
終于在距離南詔邊境不足三十里的一處山谷,將爨崇道及其殘部團團圍住。
絕望之下,爨崇道欲自刎,被唐軍神箭手射落兵器,生擒活捉。
與此同時,陸林的人配合前線唐軍,在追擊潰兵時,也于一處隱蔽的營地,發(fā)現(xiàn)了十余名未來得及撤走的“特殊人物”。
這些人試圖抵抗,但很快被制服。
經(jīng)辨認,其中確有五人,無論相貌、語言、還是身上搜出的私人信物,都明確指向吐蕃。
捷報與俘虜名單,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送長安。
......
十一月初,長安已是深秋,落葉鋪滿街巷。
含元殿大朝,氣氛凝重而熾熱。
李琚端坐儲君位,手中握著李光弼報捷的文書,聲音朗朗,傳遍大殿。
“......賴將士用命,統(tǒng)帥得宜,瀘水一戰(zhàn),破爨氏主力,斬首萬余,俘獲無算。逆首爨崇道,已成階下之囚。更于敵營之中,擒獲吐蕃涉事人員五名,并查獲往來書信、信物若干。西南大局,已定泰半!”
殿中百官聞言,頓時振奮不已。
薛延等武將更是喜形于色,連聲道賀。
李琚待聲浪稍平,卻是面色轉(zhuǎn)冷,沉聲道:“然,南詔皮邏閣,勾結逆匪,侵我疆土,掠我百姓,罪在不赦。吐蕃莽布支,暗中遣人,助紂為虐,壞我唐蕃盟好,其心可誅!”
他拿起另一份早已擬好的國書副本,示于眾臣,冷聲道:“今,證據(jù)確鑿,孤已命鴻臚寺起草國書,質(zhì)詢吐蕃贊普與莽布支大相。”
“問其為何背棄盟約,暗中插手我朝內(nèi)政?”
“若不給大唐一個明確交代,我靖元雄師,在平定南詔之后,不介意北上高原,舊賬新仇,一并清算!”
話音斬釘截鐵,霸氣凜然。
殿中一片肅然,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應和之聲。
“殿下圣明,大唐威武!”
下朝后,李琚回到顯德殿,李林甫與楊釗已候在那里,面上皆帶著笑意。
楊釗稟報:“殿下,國書已以六百里加急發(fā)出,直送邏些。”
李林甫則道:“方才朝上,殿下之言,足以震懾宵小。如今西南爨氏已平,只余南詔。”
李光弼將軍挾大勝之威,糧草充足,士氣正旺,掃平皮邏閣,救回被擄百姓,當不在話下。
吐蕃經(jīng)此敲打,又有赤尊公主書信在先,內(nèi)部必生波瀾,短期內(nèi)應不敢再有大動作。”
李琚聞言,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扉。
深秋的寒風涌入,帶著清涼的氣息,吹散殿內(nèi)些許燥熱。
“西南之事,至此算是開了個好頭。”
良久,他望著院中開始凋零的樹木,緩緩道,“但新政推行,萬不可因戰(zhàn)事而懈怠,仗要打,國也要治。這便是靖元朝要走的路。”
李林甫與楊釗立刻肅然應道:“臣等明白,必竭盡全力。”
李琚點點頭,不再多言。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冬日。
經(jīng)過兩個月的長途跋涉,那份由長安出發(fā),滿載戰(zhàn)果與李琚強硬措辭的國書。
也終于在大唐鴻臚寺使團一路的護送之下,送到了高原邏些城內(nèi)。
而隨著大唐國書的抵達,整個吐蕃王庭的氣氛,也瞬間降到了冰點。
布達拉宮的紅白宮墻在高原的陽光下依舊巍峨,但宮內(nèi)的議事大殿中,卻彌漫著一種罕見的壓抑與焦灼。
贊普赤德祖贊坐于上首,面色沉凝。
下方,大相莽布支眉頭深鎖,其余貴族、將領分列兩側,無人輕易開口。
國書的內(nèi)容早已由通譯念誦完畢,此刻那卷黃綾仿佛一團灼人的火炭,擱在案幾上。
大殿里靜得能聽到殿外呼嘯的風聲。
“唐人.......竟如此迅速就擊潰了爨氏?”
一名年輕的東本難以置信地低語,打破了沉寂。
他難以想象,那些被他們暗中資助了甲械、甚至派遣了少量熟諳山地戰(zhàn)與馴象技巧的“退隱老兵”協(xié)助的爨氏.....
在唐軍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不是爨氏無用,是唐軍......尤其是那李琚麾下的安西軍,戰(zhàn)力遠超預期。”
另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貴族緩緩搖頭,一語道破了真相。
他曾參與過當年的昆侖山之戰(zhàn),見識過唐軍的厲害,更知道唐軍的火器是怎么回事。
多年過去,唐軍的火器,只會更加先進。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那個李光弼,用兵沉穩(wěn)老辣,鮮于仲通與他相比,如同稚子。”
莽布支抬了抬眼皮,聲音干澀:“現(xiàn)在說這些已然無用。唐人擒了我們的人,拿到了東西,李琚這封國書,是問罪,更是最后通牒,都說說吧,接下來怎么辦?”
“大相當初不是說,此事隱秘,即便敗露,唐人無憑無據(jù),也奈何我們不得嗎?”
有人低聲質(zhì)疑,語氣中帶著不滿。
這次行動,莽布支并未與所有貴族充分商議,更多是依仗贊普的信任和自己的權柄推動。
如今捅了馬蜂窩,自然有人心生怨懟。
莽布支臉色一黑,正要反駁,贊普赤德祖贊卻抬手制止了爭論。
這位正值壯年的贊普,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自己案頭另一封私信上。
那是女兒赤尊公主從龜茲輾轉(zhuǎn)送來的家書。
信中的女兒言辭懇切,詳述在唐受到的禮遇,更委婉勸諫父親勿信小人挑撥,維護唐蕃和睦。
字里行間透露出對歸家的渴望,以及......對大唐太子李琚強硬態(tài)度的深深憂慮。
赤德祖贊心中復雜。
他并非不想重現(xiàn)松贊干布時代的榮光,向東擴張。
但安史之亂時,他聽從莽布支的建議,試探性蠶食河西,卻被王倕狠狠打了回來,損失不小。
這次西南之事,莽布支又信誓旦旦,說可借此牽制大唐新朝,耗費其國力,甚至可能扶持南詔成一個緩沖。
可結果呢?唐軍戰(zhàn)力恢復之快,反擊之凌厲,遠超預估。
李琚此人,更非李隆基晚年那般昏聵可欺,其手段果決狠辣。
從平定安史到迅速掌控朝局、推行新政,再到此次西南用兵,步步都透著強硬與精準。
如今,吐蕃已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道義全失。
若真要繼續(xù)硬頂下去,只怕李琚國書中那句“舊賬新仇,一并清算”,就要成真了。
畢竟,如今大唐內(nèi)亂已平。
若其不顧西南未靖,真集結安西、朔方、隴右精銳,甚至動用那令人頭疼的火器,全力西向......
吐蕃縱有高原天險,只怕也難抵擋。
而國內(nèi)這些貴族,在唐人的區(qū)別對待和公主書信的影響下,只怕也未必能像以往那樣齊心。
“夠了。”
思及此,赤德祖贊終于開口,他搖搖頭,嘆息道:“唐人國書已至,證據(jù)確鑿。此事,確是我國理虧。”
“贊普!”
莽布支急道:“可遣使辯駁,只說那些是私自南下的不法之徒,我國并不知情......”
“李琚會信嗎?”
赤德祖贊打斷他,目光銳利地反問道。
莽布支愣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不僅不會信,反而會認為我們毫無誠意,屆時,戰(zhàn)端一起。我們失去的,可就不僅是顏面了。”
赤德祖贊搖搖頭,語氣沉重道:“你們別忘了,赤尊還在龜茲,那么多貴族子弟還在龜茲。也別忘了,河西的王倕,隴右的唐軍,都在盯著我們。”
大殿內(nèi)再次安靜下來。利益權衡,恐懼計算,在每個人心中飛快進行。
與一個剛剛展現(xiàn)出驚人恢復力和強悍軍力的大唐新朝全面開戰(zhàn),勝算幾何,代價多大?
為了一個已然失敗的西南攪局,值嗎?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莽布支張了張嘴,看著贊普決然的眼神,又瞥見不少貴族眼中閃爍的退縮與埋怨,終于頹然低下頭。
他知道,自己這次冒險的棋,徹底下錯了,也徹底輸了。
不僅輸了西南,更可能輸?shù)糇约涸谫澠蘸唾F族中的威信。
“那......贊普之意是?”
一名與莽布支不睦的貴族試探著問。
“派人。”
赤德祖贊深吸一口氣:“選派得力重臣,攜帶重禮,即刻出發(fā),務必在最短的時間之內(nèi)抵達長安,向大唐的太子殿下......請罪、解釋、賠償,務必要消弭這場兵禍。”
他特意強調(diào)了“太子殿下”。
李隆基已成傀儡,天下皆知李琚才是大唐真正的掌權者。
向這位年輕的儲君低頭,固然屈辱,但總比國破家亡要好。
“那......大相呢?”
有人看向莽布支,眼中透著猶豫之色。
赤德祖贊沉默片刻,搖頭道:“大相......近來操勞國事,甚為疲累。且先在府中靜養(yǎng)些時日吧。出使之事,由野息赤明與莽熱負責。”
赤德祖贊這話,就是要變相的軟禁與分權了。
莽布支臉色灰敗,可想到大唐那封措辭嚴厲的國書,卻也只能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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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妥協(x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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