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剛才霍昭寧都說了沒事，謝姻自然不想節外生枝。
霍昭寧帶著她去隔壁醫務室纏繞肌肉貼。
剛進室內，謝姻有些緊張地看著霍昭寧：“霍醫生，我的腳沒事吧？”
霍昭寧低頭看了一眼：“暫時沒事，如果你非要跳整場，肯定會損傷。”
一邊說著，霍昭寧指引謝姻坐下。
半蹲跪在謝姻腳邊。
遠看去，不像是在治療。
而是一副十足的臣服姿態。
主動托著謝姻放在自己膝上。
一邊纏繞肌肉貼，一邊輕聲道：“我幫你貼上肌肉貼，輔助穩定足踝關節，以免二次損傷。”
“但是今天結束之后，必須好好臥床休息，減少走路。”
霍昭寧有些擔憂地望著她。
“其實最好是不要上場，下場之后你的足踝應該會腫。”
謝姻默默咬緊了嘴唇。
所以，霍昭寧看出她很想完成今天的演出。
幫她撒謊了。
“謝謝霍醫生。”
“不客氣。”霍昭寧眼都沒抬，全神貫注姿態，臉上甚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我幫你纏好，等下做完妝造就上臺看不出了。”
謝姻忍不住想，霍醫生可真夠細心的。
對她一個不太熟悉的人都這么好。
謝姻又重復了一次謝謝。
話音剛落。
眼角余光似乎是瞥到了什么。
謝姻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的位置。
醫務室里的病床上有簾子遮擋隱私，而大門是兩扇玻璃門。
此刻門外的走廊空蕩蕩的，不像是有什么人。
謝姻壓下心里的異樣。
……
排練室。
林洋看到燕雙雙低頭一邊走一邊玩手機。
等燕雙雙放下手機了，林洋才走過去，輕聲問燕雙雙道：“雙雙姐，謝首席還回來嗎？”
燕雙雙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訝然：“啊？我不知道啊，霍醫生不是說她沒事吧？”
林洋的神色有些怪異：“可看著不像啊。”
“雙雙姐，你要不要溫習一下吉賽爾的部分……”
林洋話音未落，謝姻也走了進來。
冷聲道：“林洋，天鵝島舞團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不然你干脆把你的名字填在主舞上呢？”
背后議論換人，結果被首席抓了個正著。
林洋的臉色都瞬間白了。
其他舞者紛紛看過來。
林洋磕磕巴巴道：“謝，謝首席，我不是那個意思……”
腳踝上有一種隱約的、朦朧的痛感，但是又不實際。
謝姻心煩的厲害，懶得跟她爭辯：“沒有最好。”
燕雙雙笑了笑，居然沒有在此刻倒油，還真讓人意外。
……
另一邊。
海城，沈氏集團，會議室。
一場亢長的會議終于結束。
沈司珩松了口氣，看了眼時間。
此刻距離和謝姻約定的時間還早。
在沈氏用于辦公的微信賬號收到幾條新消息，沈司珩一一處理后，才點開來自燕雙雙的信息。
里面只有一張圖。
謝姻坐在凳子上，腳邊半跪著一個年輕男人。
看不到臉，但光是看背影，打理整齊的發尾，利落的襯衫衣擺，姿態款款的肩背——
沈司珩的眼皮跳了跳。
不是沈晏青。
這又是誰？
謝姻在和誰一起？
她的腳，為什么踏在他的膝上。
濃烈的醋意幾乎要把沈司珩給淹沒了。
沒來得及離開會議室的員工，瞬間感覺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回頭一看。
他們的沈總坐在位置上看手機，臉色難看。
眾人唏噓著，收拾東西離開的速度更快了。
不過眨眼之間，會議室就只剩下無法走開的趙黎……
看著頂頭上司這幅神情，趙黎的心臟簡直跟坐過山車似的。
忽上忽下。
是公司出了什么問題？
而就在此刻。
沈司珩的聲音響起。
“你覺得謝姻，怎么樣？”
趙黎遲鈍了一下。
謝姻？
他們的總裁夫人？
沈總這時候問這個干什么？
趙黎下意識想要緩和氣氛：“總裁夫人自然很好。”
“您夫人很美，不瞞您說，我第一次見到夫人的時候還以為春天來了。”
趙黎本意是想要自嘲一下，開個玩笑的。
對總裁夫人動心，那不是小丑中的小丑嗎。
何況一般男人，都不是很介意下位者仰望自己的夫人。
反而是一種值得炫耀的心態。
但隨著趙黎的話音落下，沈司珩的臉色居然肉眼可見地更難看了。
“去商務接待部門調一個女秘書上來，以后專門負責謝姻的接待工作。”
趙黎：“啊？”
“盯著我看干什么？”沈司珩不耐煩道：“快去。”
“還有，給我確認清楚，不要有任何對同性的感情傾向。”
趙黎：……
這下趙黎不敢多說什么，也不敢發愣了。
急匆匆地就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會議室之后，趙黎還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聽說過醋性大的，沒聽說過這么大的。
不光防男的，還防女的……
與此同時。
沈司珩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一言不發。
如同自虐似的。
把燕雙雙發來的那張圖片反復放大，關閉又打開。
不。
不能懷疑妻子……
燕雙雙這女人，謊話連篇，最擅長挑撥離間。
上次她不是也用一樣的辦法，給妻子發去照片了？
雖然妻子并沒有計較……
沈司珩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
一定要沉住氣。
千萬不能上了燕雙雙的當。
妻子和別人離得這么近，肯定事出有因。
她不是什么風流愛留情的女人。
肯定是外面的男人刻意勾引。
說不定，是燕雙雙和對方給自己做局。
沈司珩足足深呼吸好幾輪，才冷靜下來。
故作淡定，最后只發給燕雙雙一個問號。
……
另一邊。
排練室里。
燕雙雙也收到了沈司珩的消息。
只有一個問號。
看似波瀾不驚。
燕雙雙的眉頭皺起來，下意識開始打字：“她和隊醫單獨在醫務室，你就不怕——”
字沒打完，燕雙雙又全部刪除。
不，不對。
如果沈司珩不回，才是真的不在乎。
回了一個問號。
只能說明，他在故作淡定。
很好。
這張照片，沒有白拍。
燕雙雙勾起嘴唇笑了笑，什么都沒回，直接暗滅了屏幕。
目光幽幽地看向鏡子前拉伸的謝姻。
謝姻一抬頭，剛好在鏡子里，和燕雙雙對視。
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陰冷，黏膩。
謝姻皺了皺眉頭，瞪了燕雙雙一眼。
這女人打什么壞主意呢？
結果燕雙雙居然只朝著謝姻笑了一下。
相當無害。
……
后臺的準備，忙碌了一小天。
排練、熱身、準備妝造……
趁著觀眾開始陸續入場之前，抓緊時間在演出場地和樂團聯排。
天鵝島舞團有自己固定的樂團和樂手，大家配合的時間也不短了。
再加上這次也不是什么大型演出，大家的心態都穩穩當當。
謝姻努力不去想劇目之外的事情。
一切倒也還算順利。
回到后臺之后，藝術總監還特意跑過來，問謝姻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謝姻有什么異常，就會馬上換掉謝姻。
謝姻很淡定地說自己沒事。
而藝術總監猶豫了片刻，最后也還是放棄了原本的想法。
剛才謝姻的聯排演出，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表現得很好。
而實際上。
今天的演出規模不大，謝姻缺席一場，也無可厚非。
但……
如果是平常的替補演員，也就罷了。
可今天，替補演員是燕雙雙。
謝姻不愿意把這個主舞機會，拱手讓給燕雙雙。
何況，霍昭寧很專業。
肌肉貼束縛得很好，謝姻感覺腳踝處的肌肉除了一點拉扯感之外，沒有什么異樣。
“好好休息，拉伸別停，也別過度。”
藝術總監的聲音在排練室響起。
“還有一個小時就上臺了，保持好最佳狀態……”
……
半個小時后。
和上場門緊密相連的候場后臺。
謝姻撐著手扶桿做最后保持狀態的拉伸，長腿纖細筆直，勾出一道漂亮的直線。
其他舞者也大差不差，忙活著自己的事情。
但嘴巴就一直沒停下來。
圍繞著燕雙雙，嘰嘰喳喳的。
“雙雙姐，沈總幾點來呀？”
“他給你發消息沒有？要不要我們出去接他？”
不光是要見到舞團最大投資人的問題。
而是沈司珩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驚艷。
沈司珩十八歲讀大一入學的時候，一張入學照就走紅了網絡。
眉高目深，在極度暴露缺點的大燈和高清相機面前，依舊讓人下意識呼吸一滯。
那時候的沈司珩就已經沒有什么青澀氣息，已然是成熟、英俊，張力十足。
無數網友都到處問這是誰。
雖然只是半天的時間，網上的相關帖子都被人刪了。
但沈家繼承人沈司珩這個名字，還是走入了眾人視野。
不少人都說，即便沒有沈家的榮華富貴，沈司珩光是這張臉，也價值千金。
雖然他的身家比千金要高太多；雖然他這一身貴氣，是普通家庭萬萬培養不出來的……
總之，沈司珩在華國的少女之間，還有不少顏粉。
就連在千金和美人如云的天鵝島舞團，也不例外。
因為沈司珩要來，大家都忍不住有些激動，從早上念叨到現在。
越念叨，謝姻就越心煩！
狗男人！
真是給了燕雙雙好大的面子，讓她出足了風頭！
但冷不丁的，這些議論聲忽然都停了。
上場門雖然主要功能是上場，但下場時來回走也是通的。
門簾被人掀開。
一道捧著熱烈花束的身影出現。
“謝、姻、姻——”
男人笑著叫出謝姻的名字。
宋錦玉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