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幾十個回合下來，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金屬劃過皮肉的悶響。曲藝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看著對面同樣掛彩，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冰的蕭慕，一種徹骨的絕望從心底升起。
他輸了。
瘋狂的血色涌上雙眼，曲藝嘶吼一聲，突然反手握住刀，刀鋒調轉，直接抹向自己的脖頸。他們這種人，任務失敗，就算是抓住后被放回來，也活不成了。
蕭慕早就料到他有這一手，幾乎在同時欺身上前，手腕如鐵鉗般扣住曲藝，猛地向外一擰。
“咔噠。”
骨節錯位的脆響。
然而曲藝的力道太狠，被強行扭轉的刀刃帶著一股決絕的慣性，深深挑開了蕭慕扣著他的那只手的手筋。
劇痛傳來，蕭慕悶哼一聲，眼神卻絲毫未變。
手腕被廢，曲藝反而癲狂地笑了起來，血沫從他嘴角溢出：“哈哈……蕭慕，我廢了，你也別想好過！你這只手，也跟著我一起廢了吧！”
他癲狂地看著蕭慕，他就是故意的。
蕭慕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另一只手積蓄力量，一記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頸。曲藝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景凡帶著人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渾身是血、單膝跪地、用手撐著地面的蕭慕。
“孫子！”景凡心頭一跳，扭頭對著后面還在玩命跑的林源吼道，“快點！”
林源扶著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只能認命地再次提速。
看到景凡，蕭慕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他撐著最后的力氣，聲音沙啞地命令道：“把他……押進地牢。”
景凡看著地方的另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喊道“行了，別操心了，看好你自己吧。別死在爺懷里。你特么的怎么不等死了再聯系我。”
“我沒事。””蕭慕話音剛落，趕到的林源就眼疾手快地在他胳膊上扎了一針止血針，又補了一針鎮定。強烈的藥效下，蕭慕的身體晃了晃，徹底昏了過去。“這么多血，沒死算他命大。”林源一邊檢查著蕭慕的傷勢，一邊喘著粗氣。
地上一片狼藉，兩個人都像是從血水里撈出來的，刀傷遍布，一看就是經歷過死戰。
“你背他，我可沒力氣了。”林源氣還沒喘勻。
景凡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將蕭慕背在背上，看著地下昏迷的那個“把那個帶上，別讓他死了。”
說完，他無視林源的哀嚎，背著蕭慕快步朝巷子外的車跑去。
死孫子，就不能找個車能開進來的地方打架。
景凡剛把蕭慕塞進車后座，林源就拖著曲藝追了上來，一把將人扔進后備箱，自己則癱在了副駕上：“靠……以后這活兒，愛他媽誰干……”
景凡敷衍地聽著他的牢騷。然后一腳油門，直接開到了林源的私人診所。
“蕭慕的手機。”林源突然想到地上被踩爛的手機。
“那現在就是一堆廢鐵，先救人吧。”景凡看著面色慘白的蕭慕，真怕他撐不下去。
“放心，失血過多，頂多昏一晚。”林源嘴上說得輕松，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慢，車一停穩就招呼人將蕭慕抬進手術室，飛快地開始處理縫合。
景凡煩躁地走動，想點上煙，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兄弟，最終還是將煙收回了兜里，“那個孫子呢。”
“旁邊有人看著呢，也死不了。”林源沒好氣的說道“出去，晃得我頭暈。”
景凡也怕擾了他心緒，直接就先離開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收到消息的蕭南陵惱怒地將手中的杯子砸在墻上“該死！”他告訴過他不能輕舉妄動，曲藝，居然沒聽他的話，這個蠢貨，告訴他不要輕敵，不要輕敵。
但是，曲藝剛到韓夢那，蕭慕這么快就已經收到消息，證明韓夢的身邊有蕭慕暗中設下的人，到底是蕭慕重視韓夢，還是說，蕭慕已經有所察覺……
蕭南陵越發看不懂這個對手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難以對付。
他倒是不擔心曲藝說出什么不該說的，畢竟，他們這樣的出身，經歷過比死還可怕的事情，而且，曲藝的父母，還在他們手里，只是……
曲藝，你最好把該放的東西放好了……
第二天晌午，景凡焦躁地看著手表“怎么還沒醒？”
林源頂著兩個黑眼圈，正在檢查蕭慕的傷口敷料，聞言頭也不抬地回道：“急什么，老子不是神醫，再說，他流的血差不多能裝滿一個大號可樂瓶，你當他是鐵打的？能吊著這條命，已經是祖上積德。安靜等著。”
“你特么、”景凡被他噎了一下，剛想發作，卻看見他眼里同樣密布的血絲，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床上蕭慕傳來輕微的動靜，兩個人急忙查看，蕭慕一醒來就看到兩張大臉湊在自己面前，他眉頭瞬間鎖緊“離遠點。”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粗嘎。
“靠！”景凡啐了一聲“你以為誰稀罕看你，蕭慕，你真是能耐了，你那么有出息給我打電話干嘛，死在外邊多好。”景凡嘴上不饒人。
蕭慕知道他只是嘴硬，沒力氣跟他計較，干咳了兩聲，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大意了。”他確實沒想到，曲藝的身手那么狠，招招都是奔著同歸于盡去的。
想到曲藝，他便掙扎著想坐起來。
“祖宗！”林源眼疾手快地將他一把按回床上，“你給我消停點！你身上快沒一塊好肉了，再亂動，我昨天縫了五個小時的線就全給你掙開！”他這會手還抖著呢。
“人呢？”蕭慕喘著氣，啞聲問。
景凡給他倒了杯水，扶著他喝下，才沒好氣地說：“地下室關著呢。死不了，傷得比你重，估計這會兒還在昏著。”
蕭慕這才放松下來，他摸了摸身上“我手機呢。”
“早成廢品了。”林源給他起了針，“等你手能使上勁了再說吧。”
臨近傍晚的時候，看守的人過來通知曲藝已經醒了，景凡看著蕭慕“不行不行，要不我和林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