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走到落地窗前，看到簡洐舟的車離開后，走進衛生間，反手鎖上門。
她臉上的柔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和算計。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按下了一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那邊終于接通了。
“喂？”一道好聽的女聲傳來。
白夢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熱情又帶著點委屈的笑容，聲音也變得甜膩起來，“招娣？是我呀！真沒想到這個號碼還能打通，你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頭的沈念安正坐在客廳里，聽到對方叫自己招娣，大驚失色，嚇得手機差點都沒有抓穩。
“小，小娟？”
她不確定的叫道，現在能還知道她張招娣身份的也只有小娟了。
“對對對！是我，小娟！”
白夢像是松了口氣，語氣更加親熱，“不過我現在改名字啦，叫白夢。招娣，你現在在哪呢？還在京都嗎？我也回來啦！我們好久沒見了，你今天有時間嗎？見一面吧，我真是太想你了！”
沈念安的神色從震驚慢慢轉為復雜，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好。你在哪？我們找個地方……”
白夢立刻打斷她，“哎呀，找什么地方呀，多麻煩還費錢。你把你家地址告訴我，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唄！家里多好，還能說悄悄話。我都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想想就饞，今天可得嘗嘗你的手藝。”
沈念安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想拒絕，“家里有點亂，還是出去吧……”
“亂什么呀，跟我你還客氣。”
白夢堅持道，聲音里帶著撒嬌的意味，“就去你家嘛，招娣，我都想死你了，就想跟你安安靜靜說說話。”
沈念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抵不過那份對舊日相識的復雜情緒，以及心底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將公寓的地址告訴了她。
白夢記下地址，又親親熱熱地說了幾句話后，這才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瞬間，她臉上那熱情的笑容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逞的弧度。
她走出衛生間，恰好聽到門外傳來門鈴聲。
保鏢領著負責打掃的鐘點工阿姨進來。
阿姨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手里拿著清潔工具。
白夢臉上立刻又掛上了那副柔弱無害的表情，她主動迎上去，聲音溫柔：“阿姨，辛苦了，喝杯水吧。”
她說著，走到飲水機旁，背對著保鏢，極其迅速地將一小粒無色無味的藥片放入一次性水杯中，接滿水，然后若無其事地轉身遞給鐘點工。
鐘點工受寵若驚，連忙道謝接過，幾口就把水喝完了。
沒過幾分鐘，鐘點工就開始覺得頭暈眼花，腳步虛浮。
“咦……怎么有點暈……”她扶著額頭，晃了晃腦袋。
白夢立刻上前，一臉關切地扶住她，“阿姨你怎么了？低血糖嗎？快，我扶你到房間里躺一會兒。”
她半扶半抱地將意識逐漸模糊的鐘點工弄進了自己的客房，反手鎖上了門。
將已經完全昏迷的鐘點工隨意丟在床上，然后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伸出手指，沿著自己下頜和發際線的邊緣，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揭下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完全不同的，二十多歲左右女人的臉，五官平平無奇，扔進人堆里都找不出來，最重要的是，臉上光滑平整，根本沒有那道猙獰的疤痕。
將人皮面具小心翼翼藏好后，她拿起自己的化妝包，手法嫻熟地開始在臉上涂抹勾勒。
她的化妝技術堪稱出神入化，陰影、高光、斑點、皺紋……
不過半個小時，鏡子里出現的，赫然就是床上那個鐘點工阿姨的臉，連眼角細微的皺紋和臉頰上的曬斑都一模一樣。
等化好妝后，她走到床邊，她又迅速脫下鐘點工的衣服換到自己身上，將自己的衣服塞進床底。
然后，她低著頭，拿著清潔工具，模仿著鐘點工的步態，自然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裝模作樣在客廳打掃收拾起來，半個小時后，她打開別墅門走了出去。
門口的保鏢瞥了她一眼，并未起疑，任由她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別墅。
一離開別墅的白夢，就快速卸了妝，然后按照沈念安給的地址，來到了市區一處知名的富人小區，看著氣派的大門和優美的環境，她心里已經十分詫異。
等乘坐電梯直達頂層，被沈念安打開門迎進去后，她更是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寬敞明亮、裝修精致奢華的大平層客廳映入眼簾。
這地方，價值起碼好幾千萬！
“招娣……你，你發財了啊？”
白夢忍不住驚呼，聲音都變了調，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震驚和強烈的嫉妒，“住這么豪華的房子？這……這得多少錢啊？”
她離開京都的時候，眼前的女人剛生完孩子不久，窮得叮當響，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租住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里。
怎么短短幾年，就搖身一變，住進了這種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臉上那條丑陋的疤也沒有了，變得讓人一眼驚艷的漂亮。
她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招娣，你這是傍上哪位富豪了吧？真是出息了。”
沈念安給她倒了杯水，輕蹙眉頭，并沒有多解釋，只是淡淡笑了笑，“不是，機緣巧合而已。”
見她不愿多說，白夢心里更加認定她是給人當了情婦，要么就是用了什么不正當手段。
她壓下心里的嫉妒和猜測，臉上重新堆起熱情的笑容，開始拉著沈念安聊起以前的事。
聊著聊著，白夢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感傷起來，“唉，說起來，要是念念五年前沒出事就好了……她那個人雖然脾氣沖，但特別夠意思。要是她還在，說不定今天就是我們三個人聚在一起了，多熱鬧。”
聽到“念念”兩個字，沈念安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黑眸里瞬間染上了幾分深切的悲傷和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