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念安的公寓，凌然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
但沈念安醉得厲害，根本安靜不下來。
酒精徹底麻痹了她的神經(jīng)，釋放了她平時緊緊壓抑的情緒。
她一會兒吃吃地傻笑，笑著笑著，又毫無預(yù)兆地開始掉眼淚，哭得像個孩子。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她哽咽著，胡亂地?fù)]舞著手臂，一把抓住了正彎腰給她蓋被子的凌然的衣領(lǐng)，將他拉近。
迷離的淚眼瞪著他，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嘴里開始含糊不清地罵：“混蛋……渣男，你就知道欺負(fù)我……騙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凌然被她罵得一愣，知道她是認(rèn)錯了人，心里又酸又澀，卻不敢用力掙脫，只能任由她抓著，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安撫：“好了好了，沒事了，睡一覺就好了……”
“不好……一點(diǎn)也不好……”
沈念安搖著頭，眼淚流得更兇，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痛苦，“我這里好痛……”
她松開他的衣領(lǐng)，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哭得喘不上氣，“你知不知道，這里好痛啊。”
凌然看著她痛苦無助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疼得發(fā)緊。
他手足無措地坐在床邊，只能一遍遍，心疼重復(fù)，“不痛了不痛了，睡醒就不痛了……”
在他的安撫下，沈念安終于哭累，鬧騰的力氣也耗盡了，蜷縮著身體，含著眼淚，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只是眉頭依舊緊緊蹙著，仿佛在夢里也無法獲得安寧。
凌然守在她床邊，看著她即使睡著也依舊帶著淚痕的臉頰，少年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沉重的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臥室里沈念安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凌然以為她睡著了，剛準(zhǔn)備起身去沙發(fā)上將就一晚，床上的人卻忽然又有了動靜。
她翻了個身，面朝向他，眼睛依舊緊閉著，嘴里卻開始說胡話。
“唔……”
她悶哼地叫了一聲。
“難受。”
凌然的心又被揪緊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發(fā)燒。
“胃好疼。”
沈念安蜷縮著身體，表情痛苦。
胃疼？
凌然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間，在客廳翻箱倒柜。
最后一個小抽屜里，他找到了胃藥，又在冰箱里找到一瓶蜂蜜。
他沖了一杯溫?zé)岬姆涿鬯值购盟帲酥亓伺P室。
“大姐，起來吃藥了。”
他走到床邊，將人扶起來后，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張嘴。”
凌然把藥丸遞到她的唇邊。
沈念安乖乖地張開嘴，任由他把藥喂進(jìn)去。
他又把蜂蜜水遞到她嘴邊。
“喝點(diǎn)水，把藥沖下去。”
溫?zé)岬囊后w流進(jìn)喉嚨，似乎緩解了胃里的灼燒感，沈念安舒服地哼了一聲，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大半杯蜂蜜水都喝了下去。
喝完水，她又軟倒在凌然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了蹭，沉沉睡去。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著酒氣，縈繞在凌然的鼻尖。
懷里的人溫香軟玉，呼吸平穩(wěn)。
凌然的身體卻有些僵硬。
他低頭看著在自己懷里睡得毫無防備的沈念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小巧的鼻尖，還有那張剛剛被他喂過水的、此刻顯得異常水潤的唇。
凌然的眼神暗了暗，頭往下低了低，但又克制住。
最后將她放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然后，他逃也似的離開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沈念安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給硬生生疼醒的。
她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坐起來，昨晚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地涌上來，包廂里的對峙，那瓶烈酒和衛(wèi)生間里的催吐……
她甩了甩頭，不想再去回憶。
胃里還有些不舒服，但比昨晚那種灼燒感好多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打算先去沖個澡，讓整個人徹底清醒一下。
于是
她拿著毛巾走進(jìn)浴室，溫?zé)岬乃鳑_刷過身體，帶走了部分疲憊和酒氣。洗完澡，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長發(fā)，一邊往廚房走，想去倒杯水喝。
因?yàn)橄胫依餂]人，所以她怎么舒服怎么來，身上就套了一件寬大的純白色棉T恤套上，里面什么也沒穿，下面則穿了一條極短的居家熱褲，褲腿短得剛剛能包住臀部，露出一雙筆直又細(xì)長的白腿。
客廳的沙發(fā)上，凌然還躺在上面，昨晚他沒有離開，怕沈念安半夜不舒服沒人照顧，就在沙發(fā)上將就了一夜，后半夜才睡著。
聽到浴室門響和腳步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循著聲音望過去。
這一看，他瞬間就徹底清醒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
沈念安背對著他走向廚房，寬大的白T恤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下面那雙腿又長又直，還白得晃眼。
凌然感覺自己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視線像是被黏住了一樣，根本無法移開。
沈念安完全沒察覺到客廳里的視線。
她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冰水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涼水，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干澀的喉嚨稍微舒服了些。
喝完水，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客廳拿吹風(fēng)機(jī)，結(jié)果一抬眼，就和沙發(fā)上那個睜著眼睛，直愣愣看著她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
凌然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被水微微浸濕的白色T恤上。
雖然看不真切，但那隱約的輪廓……
“轟”的一下，一股熱流猛地沖上頭頂！
凌然只覺得鼻子一癢，兩道溫?zé)岬囊后w就這么毫無預(yù)兆地流了下來。
“凌然，你……你流鼻血了！”
沈念安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
“別仰頭，快將頭低下，不然血會倒流進(jìn)喉嚨嗆到的！”
她急忙說道，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衛(wèi)生間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