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若是褚建，自然是聽不見這動靜的。
因而，蕭柳欽只當(dāng)什么也沒發(fā)生。
暗衛(wèi)在水漬旁停留良久，沒發(fā)覺什么蹊蹺，又隱入暗處。
幾乎是前后腳，隱刃到了暗道底下，出口的位置。
他靠在出口開啟的位置，摸索著機關(guān)。
忽然，指尖觸及的地方一片濕潤，隱刃面色立刻凝重。
水紋還在順著墻壁往下滑，顯然是剛出現(xiàn)不久，今日無雨，這附近也沒有河流……
隱刃湊近，聞到茶香。
出事了。
幾乎是一瞬間，他確定這是蕭柳欽給他的暗示。
還能留下線索，可見蕭柳欽的處境還不是十分糟糕，應(yīng)當(dāng)還足以應(yīng)對。
隱刃思索著，一點點遠(yuǎn)離了出口。
一夜過去，無事發(fā)生。
次日，天還沒亮，蕭柳欽的房門就被敲響。
郭子儀不等他應(yīng)聲，直接推門入內(nèi)。
“我們今日先行離開，快些收拾，天亮之前就走。”
這么匆忙？
蕭柳欽抬眼，忽然想到什么。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試探。
朱成縉要走，他一走，若是行蹤被人知曉，蕭柳欽的嫌疑就坐實了。
若是沒人追上，可能就會讓他逃脫。
是否要與外界聯(lián)系？
蕭柳欽思索著，動作沒停，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兩手空空地出去。
“走吧。”
“什么也不帶？”
郭子儀視線越過他，在屋內(nèi)掃視。
“我來的時候幾時帶過東西，又有什么可帶走的？
蕭柳欽沒好氣地說。
第一次是被打暈帶去之前的據(jù)點，要說帶著什么東西，郭子儀恐怕都比他本人清楚。
后頭倒也帶了些東西，不過……
蕭柳欽余光掃過一處，“只是些尋常行李，到了地方再買就是，何必帶著拖累。”
郭子儀一陣無語，對此并未說什么。
蕭柳欽前腳走，后腳，他就讓人將屋子里的東西全都收拾一遍，以免遺漏了什么，傳遞出不該傳遞的消息。
隱刃回到客棧，一照面，趙蓉兒就叫住了他。
“怎么樣？”
隱刃腳步一頓，瞬間的遲疑被趙蓉兒看在眼中。
“是不能說嗎？您告訴我將軍是否安康就好。”
趙蓉兒自知事關(guān)重大，未必能事事都讓她知道，換了種問法。
看樣子瞞不過，隱刃如實道：“沒見著人。”
“到暗道出口時，蕭將軍留下了暗號，上面有情況，不便露面。”
“他出事了？”
趙蓉兒神色驟變，眼底是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驚慌。
“應(yīng)是不打緊。”
隱刃理智些，跟趙蓉兒分析起當(dāng)下的情況。
“那茶是我與將軍選定的，香氣與其他的不同，他還有時間將茶水淋下，可見并非事態(tài)緊急，我明日再過去一趟。”
趙蓉兒輾轉(zhuǎn)一夜，次日天色稍暗時就催著隱刃出門。
她躊躇著跟上，“要不，我也一起？”
隱刃回頭，她忙解釋道：“您已經(jīng)走過幾次，都沒有發(fā)生意外，我保證只是跟在后面，絕不惹事。”
明知道已經(jīng)有人在懷疑他們的身份，還掌握了證據(jù)，趙蓉兒實在一刻也等不下去。
哪怕此去未必能見到蕭柳欽，也好過在這兒等著。
“走吧。”
隱刃猶豫幾息，就做了決定。
一來，沿途他已經(jīng)走過多遍，確實沒什么風(fēng)險，再一個……
趙蓉兒留在這里也未必安全。
若是蕭柳欽的處境不客觀，只怕也有人盯著這邊了。
讓誰護著趙蓉兒，隱刃都不能完全放心。
趙蓉兒心下雀躍，兩人趁著夜色從客棧小門離開。
縱馬時，帶起的風(fēng)吹動趙蓉兒的發(fā)絲衣擺，她的心急切想要到蕭柳欽身邊，對前路未知的恐懼都散去了大半。
暗道漆黑，因為不清楚里面有沒有人，兩人進去之后并未照明，順著一側(cè)石壁往前。
本就寂靜的壞境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趙蓉兒放緩了呼吸，生怕驚動什么。
兩人小心翼翼往前，身影逐漸被漆黑吞沒。
到出口時，隱刃照舊摸索了一下，水漬已經(jīng)干透，指尖沾上細(xì)細(xì)的粉末。
“怎么樣？”
趙蓉兒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問。
隱刃搖頭。
轉(zhuǎn)而，意識到環(huán)境昏暗，趙蓉兒看不到，他扯了扯趙蓉兒袖口，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兩人繞開一段距離，他才停住腳步。
“蕭將軍已經(jīng)不在這兒了。”
“什么？！”
趙蓉兒失聲，忙又捂住嘴。
“可是那么多人，怎么做到悄無聲息離開……”
他們讓人在暗處盯著，一整個白天都沒傳回消息的。
“其余人還在，恐怕只有朱成縉幾人離開。”
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在，他們離開時帶著蕭柳欽，不至于完全逃脫。
壞也壞在這一點。
一旦有人追上，蕭柳欽立刻就會暴露，到時深陷敵營，未必能夠脫身。
“先回去，蕭將軍有幾個猜想，我讓人去探查。”
趙蓉兒心中沉甸甸的，邁出的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現(xiàn)在不是顧及私心的時候。
深吸了兩口氣，趙蓉兒正要說什么，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霎時間，她眼神發(fā)生變化，大步往一個方向走去。
隱刃疑惑一瞬，快步跟上去。
兩人走走停停，耳邊忽然出現(xiàn)水聲。
隱刃按住趙蓉兒，自己握住劍柄，放輕腳步上前。
前面是開在崖壁上的洞穴，外面被傾瀉而下的瀑布擋住，除非旱季，否則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個洞口。
“你怎么會想到往這邊走？”
隱刃回頭問。
趙蓉兒卻沒出聲。
昏暗中，一把冰涼的刀刃貼著趙蓉兒脖頸。
隱刃察覺不對，才邁出一步，就被人叫停。
“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男人嗓音粗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說話的同時，刀子往前遞了遞。
“他沒走啊！”
趙蓉兒忍不住驚呼。
月光透過水幕，是能看見隱刃動作的，他只是抬了抬腳，沒有邁出。
“閉嘴！”
男人惡狠狠罵了趙蓉兒一句。
趙蓉兒立刻噤聲。
這人來的悄無聲息，隱刃不敢小瞧，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趙蓉兒在他身邊出了事，不說蕭柳欽那關(guān)怎么過，他自己都要慪死了。
“萬事好商量，你先把人放開。”
“放人？你想得美！”
男人視線落在隱刃負(fù)在身后的手上，“只要我一動，你的暗器就會射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