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洛凡站在農業局辦公室的血泊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地上昏迷的馮玉兒像個定時炸彈，他低頭凝視那張尚帶稚氣的臉，眸色沉沉——殺了她，馮家必傾巢而動；放了她，無異于縱虎歸山。
“喝口水吧。”
許清碧的聲音帶著微顫，手里端著一杯溫水。
“無論馮家有多厲害，我還有洛家……都會陪著你的?！?/p>
洛凡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
他抬眼看向二嫂。
“二嫂，”他聲音低啞，“洛氏集團總部有大量警衛，天武會的高手也都在那里，你暫時先回洛氏集團總部避避。”
許清碧猛地攥緊衣角。
“那你呢？你要去干什么？”
“馮家的賬，總得算清楚。”
洛凡將水杯放在桌上，“這些因果，必須親自去了結?！?/p>
洛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放心，我不會有事?！?/p>
許清碧還想再說，卻被洛凡眼中的決絕堵住了話。
她知道這個小叔子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最終，她只能紅著眼眶點頭：“我在總部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p>
洛凡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轉身扛起馮玉兒，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出窗外。
而此刻，三公里外的黑色賓利里，馮無霜正死死盯著腕表，指節捏得發白。
后座的真皮座椅被他抓出幾道裂痕，“一群廢物！玉兒要是有半點閃失，我拆了你們所有人的骨頭！”
司機不敢接話，只能將油門踩到底。
馮無霜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頭的悔意像毒藤瘋長。
都怪自己太過大意了！想著讓玉兒去親自斬掉心魔，卻沒想到洛凡居然可以跨境界擊殺。
“加速！五分鐘內必須到農業局！”
洛凡扛著馮玉兒一路向西，城郊的風帶著野草氣息撲面而來。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后五道強橫的氣息，像餓狼般緊追不舍，其中一道尤為恐怖，比馮玉兒突破后強盛數倍。
——必是馮無霜等人無疑。
洛凡腳下猛地提速，最終在一座廢棄工廠前停下。
廠區雜草叢生，銹跡斑斑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幾乎在他站定的瞬間，五道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四周，將他團團圍住。
馮無霜負手而立，銀須無風自動，那雙渾濁的眼此刻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剜著洛凡。
“把我孫女交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性命。”
洛凡掃過他身后四人，個個氣息沉凝，周身真氣波動遠超普通筑基境，顯然是馮家護法級別的人物。
而馮無霜本人，氣息更是如淵似海——筑基境中期！
這陣容，正面對抗幾乎毫無勝算。
洛凡卻忽然笑了，似乎并沒有絲毫的緊張。
“馮老爺子，”他抬手拍了拍馮玉兒的臉，“你覺得，我現在放了她，你們會收手？”
馮無霜臉色鐵青：“廢話少說！你若放了他，我必然不會食言！”
“那就沒必要廢話了。”
洛凡眼神驟冷，指尖凝聚真氣，快如閃電般點在馮玉兒心口！
那道精純的真氣瞬間震碎了她的心臟，女孩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睫徹底垂落。
洛凡豈會不明白，今天不管放不放馮玉兒，馮無霜都不會放過自己。
“不——！”
馮無霜目眥欲裂，血絲瞬間爬滿眼球。
他視若珍寶的孫女，竟被洛凡當著面擊殺！
天空不知何時陰云密布，一道驚雷劃破天際，映得他猙獰的臉忽明忽暗。
“我要你挫骨揚灰！”
他像頭暴怒的雄獅，裹脅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沖向洛凡。
洛凡側身避開，剛想逃命，卻見四名護法同時動了！四人呈四角站位，真氣交織成一張淡金色的網，將洛凡牢牢困在中央。
“困龍陣！洛凡，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馮無霜獰笑著，攻勢愈發狂暴。
洛凡在陣中左沖右突，真氣撞在網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陣法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氣血翻涌。
這陣法竟能封鎖空間，連他的瞬移術都難以施展。
洛凡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卻愈發銳利。
絕境？
我一路走來，還沒碰見過真正的絕境！
“嘭！”
馮無霜的掌風結結實實印在洛凡胸口，后者如斷線的風箏般撞在陣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濺在銹鐵上，觸目驚心。
“滋味如何？”
馮無霜緩步走近，語氣里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這困龍陣能吸噬真氣，你越強，它收得越緊。我會一點點打碎你的骨頭，讓你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p>
洛凡靠墻喘息，胸口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瞬間清明，《神龍訣》瘋狂運轉，丹田內的真氣如沸水般翻騰，勉強抵住陣法的吸噬。
“生不如死？”
洛凡忽然低笑出聲，笑聲里帶著血沫，卻透著一股桀驁。
“馮老爺子，你這力道，跟撓癢癢似的，能不能再重點？”
馮無霜臉色一沉：“死到臨頭還嘴硬！”他又是一掌拍出，洛凡應聲倒地，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服了嗎？”馮無霜踩著他的手背，碾了碾。
洛凡疼得渾身痙攣，卻仰頭大笑：“服？我洛凡的字典里，就沒這字！倒是你，費這么大勁困著我，不敢直接殺了？”
“是外強中干，沒有本事嗎？”
“狂妄！”馮無霜怒火中燒。
“你以為你算老幾？這陣法是我馮家先祖所創，別說你一個練氣境巔峰，就是筑基后期來了，也得被困成死狗！”
“哦？”
洛凡挑眉，忽然慢悠悠地站直身體，哪怕嘴角淌著血，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信不信，我想破這陣，不過一句話的事？”
馮無霜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風大不怕閃了舌頭！有本事你破一個給我看看！”
洛凡卻不再理他，反而找了塊相對干凈的石頭坐下，甚至還拍了拍灰塵，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仿佛眼前的困龍陣和暴怒的馮無霜都不存在。
這副姿態徹底激怒了馮無霜。他原本想慢慢折磨洛凡，此刻卻只想立刻撕碎這張囂張的臉！
“找死！”
馮無霜不再留手，周身真氣瘋狂匯聚，淡青色的光華在掌心凝聚，那股毀滅性的力量讓空氣都開始扭曲。
四名護法也全力催動陣法，金色光網收縮，幾乎要將洛凡的骨骼勒斷。
可就在馮無霜即將拍出這致命一掌時，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看向洛凡，那小子正對著他笑，笑得詭異而從容。
為什么……會有種心悸的感覺？
馮無霜的動作頓住了，掌心的真氣竟有些不受控制的晃動。他環顧四周，廢棄工廠里除了他們六人，空無一人。
可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像潮水般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