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左開宇又要打電話給金省長，金一波可嚇著了。
他這么一件小事，如果驚動了省政府常務副省長金擴麟，那么小事也就變成了大事。
他趕忙擺手，對左開宇說：“左書記，別，千萬別驚擾了金省長。”
“我……我說實話。”
左開宇聞言，笑了笑：“金一波同志，既然決定說實話，我希望你是真說實話。”
“如果還想著隱瞞，或者說的話半真半假，那可對不起，這件事你就失去了任何的回旋機會。”
左開宇又給金一波的心理上加上一根杠桿。
如此，金一波就算編造假話，也得猶豫一番，一旦猶豫，就會表現在神情上，左開宇也能看出來。
金一波連連點頭。
他隨后的回答并沒有猶豫，直接說：“左書記，譚廳長，我局之所以要開設這么一位擅長打乒乓球的職務，確實是蘿卜崗。”
“這個蘿卜崗，不是一般性質的蘿卜崗。”
“都怪我一時糊涂，我……”
說到這里，金一波滿臉的懊悔，他甚至想自己給自己一巴掌。
譚默聲瞧了一眼，冷聲呵斥起來：“你這是什么作態？”
“做了什么事情，你就大膽的承認。”
“左書記聽著呢！”
金一波趕忙點頭：“好，好……”
隨后，金一波又才繼續說：“去年，我兒子要進一家市屬國企，是這家國企的董事長專為我兒子設了這么一個崗位，名叫新媒體發展顧問。”
“我兒子前些年確實在搞新媒體，所以給他特設了這么一個崗位，招聘條件按照他所具備的條件去設。”
聽到這里，左開宇明白了。
他隨后說：“這位國企的董事長，給了你兒子一個特設職務，所以，如今作為回報，你得給他兒子一個特設崗位。”
“他兒子的年齡在二十四歲到二十八歲之間。”
“獲得過全市運動會乒乓球比賽前三名。”
“且還是長寧市戶籍。”
“是吧？”
金一波點了點頭。
左開宇隨后直接問：“金局長，我想知道，這樣的互幫互助，是不是早就有之？”
“你們應該有一個圈子吧。”
金一波抬眼望著左開宇，滿臉愕然。
但隨后，在左開宇強大的氣場威懾下，金一波只能點頭，承認道：“是的，左書記，我們……有這么一個圈子。”
左開宇隨后一笑，他招呼譚默聲坐下，讓林少紅安排上菜。
同時，也對金一波說：“金局長，來，坐下，我們邊吃邊聊，今天這頓飯，是市委組織部請客。”
“市委組織部請客，這錢不白花，所以這件事，你們這個圈子，得聊透了。”
金一波點點頭，坐在左開宇對面。
這時候，左開宇身旁的譚默聲皺了皺眉。
因為他清楚，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是某些領導互幫互助，互相提拔各自子女這么一件簡單事情了。
左開宇猜到了，有這么一個圈子。
譚默聲自然也是知道這個圈子的。
他甚至知道，這個圈子很大，而且，他曾經也牽扯到這個圈子。
如果是其他人，或者說，長寧市組織部部長不是左開宇，譚默聲覺得金一波這件事無論怎么去查，也不會牽扯太深。
但是，這人是左開宇。
左太歲啊。
人人避而遠之的這么一位角色啊。
譚默聲想了想，也就開始旁敲側擊的說：“開宇，據我所知，確實有這么一個圈子。”
“而且，這個圈子不局限在長寧市，而是全省。”
“當然，其中又以長寧市政府市直部門與省直部門的一些正副職領導為主。”
左開宇聽到譚默聲的回答，看著譚默聲，說：“譚廳長，你的意思是這個圈子很大，單我長寧市委組織部這一級組織部門，是無法把這個圈子給撕開的，是嗎？”
左開宇這個詢問讓譚默聲啞口無言。
他是想告訴左開宇，圈子很大，淺嘗輒止便可。
可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是要徹查整個圈子，其意思是要請求省委組織部的支持了啊。
譚默聲尬笑了一聲，隨后回答：“開宇，你初到長寧市任職，盯著長寧市就行。”
“免得事情鬧大了，到時候，省委組織部也臉上無光。”
左開宇看著譚默聲。
譚默聲就趕忙解釋說：“開宇，你想想，這個圈子既然存在，而且存在了這么久，沒有被發現，沒有被相關部門給禁止，那么，這個圈子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而且，事情若真的鬧大了，鬧得全省皆知，省委組織部作為組織工作的主導者，到時候不是臉上無光嗎？”
左開宇聽完譚默聲的話后，笑著說：“譚廳長，你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的確，這個圈子是一個存在于陰暗面的圈子。”
“存在這么久，省里面，市里面都沒有對其動手，甚至這個圈子里，還有很多省市領導，是吧？”
譚默聲點點頭，回答說：“據我所知，是這樣。”
“但具體是什么樣，我……我也不太清楚。”
左開宇就詢問：“譚廳長，那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譚默聲略微思索片刻，對左開宇說：“開宇，我作為過來人，給你出個主意，你先在長寧市查這個圈子。”
“看看長寧市的圈子能有多大，能牽扯到誰。”
“然后，你就能夠大概推測出省里面的圈子又有多大，你到時候再做決定，要不要把此事向省委組織部匯報。”
“這樣，你有回旋余地，省委組織部也不至于丟了顏面，是吧。”
左開宇聽罷，沉思起來。
大約一分鐘后，左開宇點點頭：“譚廳長，你的建議很有道理。”
“的確，我如今剛到長寧市，還是要先做好長寧市的工作。”
“長寧市的組織工作如果都沒有做好，就把手伸向了省里面，省里面也不會滿意的。”
譚默聲點點頭：“對。”
“開宇，你這個想法很正確。”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是有省委楚書記與省政府夏省長支持的，但是，即便有支持，也不能隨意借用他的名義去越權行事。”
“這是規則，打破了規則，總會付出一定代價的。”
左開宇對譚默聲的話深表同意，不斷點頭。
在他點頭時，他心中已有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