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田管事給陸昭菱送來了陸如蓮的話。
此時周時閱已經(jīng)回王府去了。
陸昭菱想了想，還是去見了陸如蓮一趟。
她想問問，陸水的那個二婚丈夫，是個什么樣的人。
雖然是他們找到了瓷人，但是瓷人卻不是他們送到她手里的，否則就不會用上那么一個小棺材裝著了。
她就去了崔宅，讓馬小六跑一趟，把陸如蓮一個人喊出來。
陸如蓮本來就一直在等著，時不時出來瞄一眼，還真讓馬小六看到了。
她找了個借口溜出來，跟著馬小六來到崔宅。
現(xiàn)在前廳已經(jīng)弄好，燈一點上，比以前氣派得多。
陸昭菱坐在那里，端著一盞茶，輕輕地用蓋子輕撥茶葉，青音青寶垂手立于一旁。
燭光暖黃，熱茶煙裊裊，襯得陸昭菱的容顏就像鮮花籠了輕霧，美麗中帶著一點點仙氣。
陸如蓮看著這樣的陸昭菱，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以前她還曾經(jīng)嫉妒過陸昭菱是二伯的女兒，所以從身份來說，陸昭菱也是京城官員千金，早晚是要回京城的。
而她不一樣，她就是一個鄉(xiāng)下漢子的女兒，而且還是爹娘在未成親之前就偷著生下來的。
這個身份一直讓她內(nèi)心很自卑，抬不起頭。
但是這一次來京城，看到二伯一家的情況，她有點害怕了。
在京城，二伯這么一個小官當(dāng)真不算什么。而且，陸昭菱攀上的晉王，真的可以隨便將他們捏死。
誅九族的劍都已經(jīng)懸在頭上了，老陸家的人還拎不清，陸如蓮覺得自己得拎清。
陸昭菱看向陸如蓮。
“有話跟我說？”
她的聲音剛響起，陸如蓮撲通一聲就給她跪下了。
在陸昭菱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陸如蓮就飛快地給她磕了三個頭，包響的。
陸昭菱：“......”
都是什么毛病？
“昭菱，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我以前對你不好，因為我就是個鄉(xiāng)下人，是個沒見識又心腸不好的村姑，又沒有教養(yǎng)，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青音青寶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評價。
老陸家的人真的是每個人單拎出來都能讓人無語啊，各有各的風(fēng)格。
這個陸如蓮，一來就先把自己罵一頓？不，也是把自家人都罵上了。
因為說自己沒有教養(yǎng)啊。
“起來吧?！?/p>
陸昭菱扶額，她沒有多大興趣一直跟一個跪在自己前面的人說話。
“昭菱，你能不能原諒我？”
陸如蓮不想就這么起身，反正跪都跪了，頭也磕了，她剛才咬了牙，下定大決心，磕了三下狠的，可半點沒打折扣，現(xiàn)在額頭痛，頭也有點暈。
來了京城，吃的還沒在鄉(xiāng)下好，而且睡的也挺擠，陸昭華這個庶女以前一口一個如蓮姐，現(xiàn)在竟然也支棱起來了，總是嘲諷她們，對她們的態(tài)度越來越惡劣。
陸昭月因為親娘成了奴婢，受了很大的打擊，也是一點就炸，一炸就跟要發(fā)瘋一樣。
可怕，真可怕。
弄得陸如蓮沒吃好也沒休息好。
“昭菱，我真的知道錯了，來到京城之后，我也知道以前我們有多惡毒多離說，以后我真的不會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聽你的，你能原諒我嗎？”
陸如蓮眼眶都泛了紅。
陸昭菱呵了一聲，很是直接地說，“原諒不了一點。”
陸如蓮錯愕地看著她。
不是，她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不能原諒她嗎？原諒一半也行啊。
“你現(xiàn)在知道錯了，以后也不會那樣了，跟你以前已經(jīng)欺負過我是兩碼事?！?/p>
陸昭菱嘲諷地說，“你該不會覺得來認個錯，我就會一筆勾銷吧？”
真的是把她當(dāng)溫柔可人的小包子了。
她又不是。
“昭菱，你說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我？”
“別說這些廢話了，說吧，過來是有什么話說？如果沒有重要的事可以走了?！?/p>
陸如蓮看著她這個樣子，突然就又明白過來。
陸昭菱豈止是她以為的改變，她的性情完全不一樣了。
她低下頭去，吸了吸鼻子，然后就慢慢地爬了起來。
“你不喜歡我跪我就不跪了，但剛才我是真心認錯和道歉的。”
陸昭菱沒有說話，于是她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下去。
“我除了過來道歉，還有兩件事，一個就是告訴你，姑母挖了你的瓷人，本來是讓我們帶來交給二伯的。”
她竟然還會主動提起這件事？陸昭菱挑挑眉，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但是，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匪賊，當(dāng)時很是驚險，人能夠逃命已經(jīng)很不錯了，實在是顧不上所帶的東西，包袱行囊什么的就全丟了，在逃命的途中也是極為狼狽，差點兒連身上的鞋子都跑掉了?！?/p>
“所以，那個瓷人自然也是丟了的。二伯知道之后還狠狠地罵了我爹一通，他還說，寧愿是我爹被人打了一頓，也得死死地保住東西。我看他還瞪了祖父一眼，估計心里是連祖父都給罵了?！?/p>
原來真的是丟了。
“知道是什么匪人嗎？”她問。
陸如蓮搖了搖頭，“不知道，當(dāng)時我們都嚇死了，只顧著逃命。我看了一眼，也不是都穿黑衣，衣服各樣的都有，臉上糊著泥和草屑，也不知道是從哪里鉆出來的，大概得有十來個人吧。不過，那些人也不怎么厲害，連我們都跑不過，愣是沒追到。”
所以他們就這么都逃出來了，只是東西都丟了而已。
陸昭菱心里冷笑。
這還用說嗎？就很明顯了吧，那些人就是沖著瓷人來的。
在老陸家的手里搶走了瓷人，然后又派人半夜給她埋槐園去。
就是沖著瓷人來的話，那就是對老陸家的行蹤很清楚，才會事先在他們必經(jīng)的路上埋伏。
這人，很有可能就是陸家姑媽陸水再嫁的那個盛魏了。
盛魏，盛往。
要說沒有關(guān)系，她怎么一點都不信呢。
而盛往又正好死了，難道是要滅口？
“你們那個新姑父，你覺得是什么樣的人？”陸昭菱問。
陸如蓮沒怎么想，“是個傻子。”
“嗯？”
“難道不是嗎？我們家什么情況啊，姑母又是嫁過人的，他竟然還愿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