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檸讓福伯準備的是一車藥材,既是掩人耳目,又能順道夾帶一些傷藥出城。
而她在換上男裝,故意扮丑很多后,除了帶了些銀錢,便是將此前從慧源大師那里得來的那本雜書給帶上。
天剛蒙蒙亮,一商隊十幾人便從西門離開,朝著邊關(guān)方向一路而去。
一同出城的人不在少數(shù),這商隊并未引起人的注意。
舒青檸以少東家的身份親自押貨,身邊人也都是馬夫搬運裝扮,絲毫看不出是皇上身邊的暗衛(wèi)。
皇上思慮周全,其中還有一個是十分擅長外傷的軍醫(yī)。
離開京城,舒青檸便與暗衛(wèi)頭領商議,前半段將藥材尋個地方安置后,便皇上快馬,等到了方卓所被追殺之地,再以商隊形式出現(xiàn)繼續(xù)偽裝,這樣一來,能大大的減少路上所用的時間。
龍影衛(wèi)首領血翎對她的提議很是贊同,“大娘子所言甚是,只是路途遙遠,大娘子可跟得上節(jié)奏?”
他們暗衛(wèi)趕起路來那是日夜兼程的,更何況在出發(fā)前他就得到命令,務必快而安全的將裴將軍接回來。
“沒關(guān)系,我能行。”
她學過駕馬,還是因為舒枕月當時嚷嚷著要去學,學了幾日又沒有興趣,她跟著去本沒有資格學,舒枕月想看她笑話,倒是讓她去試了試。
舒枕月的確看了她的笑話,看到她從馬背上摔下來,險些被踩踏,要不是馬場的人眼疾手快,哪里還有她舒青檸這名字在世上。
不過她也因此學會了騎馬。
一行人換上駿馬,采購了些干糧,背上清水,便一路往北而去。
裴家一直鎮(zhèn)守北邊邊關(guān),所以寧北侯爵位便因此得來。
而從京城快馬加鞭也需要半月時間,更何況他們能日夜兼程的路程不過十日左右,這對于他們來說,時間上還是很緊迫的。
而且現(xiàn)如今越往北走,越是寒冷。
一開始的兩日,舒青檸還能跟得上龍影衛(wèi)他們的步伐,可越往后,她兩腿之間被馬鞍磨得生疼,加上天氣寒冷,吃食多是冰冷僵硬的餅子,喝的也是路邊小溪的涼水。
她整個人就有些倦怠了,等隨行的軍醫(yī)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的時候,她已經(jīng)高熱了。
血翎立刻叫停前行的人,“大娘子,必須休息了,您堅持一下,前面應該有鎮(zhèn)子,您去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fā)。”
舒青檸因為高熱雙頰通紅,嘴唇起皮,縱然扮了丑,但此刻看起來依舊有種嬌艷欲滴的錯覺。
“那你們呢?”她問。
血翎直言,“我等一行人出現(xiàn)太過扎眼,就在鎮(zhèn)外的山林中等候大娘子就是。”
這可不行,這山林之中,晚上不僅有野獸出沒,還會有霜,這誰能受得了?
“我沒事,勞煩給我一劑猛藥,讓我能兩個時辰內(nèi)好的那種。”
軍醫(yī)卻搖頭,“大娘子是女子,那樣的藥對您身子可不利,十分傷內(nèi)里,不可服用。”
舒青檸見他不給,便叫張索,“你去尋鎮(zhèn)上買焚天草,定珠粉,雷紋藤,風葉尖...”
她藥方還沒說完呢,就被軍醫(yī)給打斷,“大娘子,您這藥方十分霸道,雖然可以藥到病除,可您的身子...”
“大夫不開方,我只能自己配置了。”她當然知道這藥方霸道,因為雜書上說了,對于高熱風寒入侵之人,佐以此方,一頓見效,但女子,陰寒體質(zhì)者慎用。
無外乎是對女子生育有所影響嘛,她不在乎,反正現(xiàn)在的她身邊有阿業(yè)和言之,也是足夠。
且裴御沒死,若是他平安歸來,兩人能相敬如賓生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他也能看在她拼死前去相救這份情,給她一處安全之地。
這生育什么的對她來說,倒也不重要。
軍醫(yī)與她同行幾日,對她的性格也算是多少了解,這人外表柔弱,但這內(nèi)心實則堅定,自己認定的事情是不輕易更改的。
這藥方相比于他的來說,太過了,還不如他的藥方輕緩一些。
“那老夫就為大娘子施針配藥,爭取于兩個時辰有所好轉(zhuǎn)。”
見他妥協(xié),舒青檸勾唇感謝,“舒青檸謝過大夫良方。”
若真的說起來,她的這方子才是良方,除了霸道別無壞處,他沒想到這大娘子竟然也會岐黃之術(shù)。
不過一想起之前在平陽侯府,她就用劍走偏鋒的穴位救活了小侯爺。
且他還聽說,小侯爺現(xiàn)在的身子比之以前好了很多,不僅可以出門閑逛,甚至都能開始駕馬了。
他雖然也很質(zhì)疑這兩個穴位一起用的合理性,但結(jié)果是人的確活了,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行程被耽誤兩個時辰,這對舒青檸來說已經(jīng)是萬萬不該的了。
所以扎了針,服了藥,她便急著要走,血翎和軍醫(yī)兩人都說不讓,且態(tài)度很是強硬。
她實在沒法反駁,只能順應著睡了兩個時辰。
等她醒來時,渾身通透,絲毫沒有不舒服的感覺,而血翎帶著幾人先行探路正好回來。
“血翎,咱們出發(fā)吧。”
“大娘子,不急,前面鎮(zhèn)子上有問題。”
舒青檸翻開方卓描述的地圖來看,“按照方卓所言,應該還沒到長海鎮(zhèn),這里有何不妥?”
“剛才發(fā)現(xiàn)有人行跡鬼鬼祟祟,像是要去運送什么東西,且他們之間說的并非大周官話。”
舒青檸瞬間警覺,“你是說他們可能是其他國的人?”
血翎點頭。
此處并非邊界處,雖然不排除其他國家商隊往來,但這鬼鬼祟祟的出入就讓人實在懷疑。
且若是商隊他們更應該說大周官話,而不是小聲的相互說別國語言。
“現(xiàn)在怎么處理?讓人跟上去查個清楚。”
她這話和血翎想法不謀而合,“我也是如此想的,留下兩人暗中跟隨,咱們即可起程。”
舒青檸點頭,然后利索翻身上馬,忽略腿間被馬鞍磨破皮的疼痛灼熱,用力一夾馬腹,隨著一聲口令,‘駕’
馬兒飛奔出去,給幾人留下一個翩翩公子的背影,誰能看得出,這還是兩個時辰前被高熱灼得虛弱不堪的弱女子。
在路上行了好幾日,舒青檸一直惦記的都是路程,時間,什么時候能夠抵達等等。
絲毫不知此刻的京城早就謠言四起,將她抨擊得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