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川緩緩進入大牢,接過阿林遞過來的木棍,“聽說你們是用木棍砸了我的鋪面?哪只手砸的?”
小混混起初還在不為所動,不作回答,可下一瞬,顧恒川揚起木棍,重重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腿上,那人瞬間尖叫嘶喊出聲。
隔得近的甚至聽到了骨頭被敲斷的聲音。
這些其他的人才算是知曉,顧恒川不是鬧著玩的,一個個的面露驚恐,連連后退。
“往哪兒退?都來說說,為什么要砸我的鋪子?”他聲音并未帶著憤怒,一如往常,面色也是。
可這說出的話,手里提著的木棍卻讓人不禁害怕,“小侯爺,有話好好說,草民等一定如實回答?!?/p>
顧恒川并未因為這些人態度的轉變而改變心意,“都好好說說是用哪只手砸的?我不冤枉好人,也不會錯打任何地方?!?/p>
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里,整個大牢里喊叫聲此起彼伏,牢役都不忍聽,背過身去。
顧恒川打夠了,整個人也累得不行,他在將木棍遞給阿林,“別停,接著打。”
阿林為了讓自家公子消氣,也是不遺余力的上手。
等主仆兩人從大牢出來的時候,牢役已經被嚇得不敢說話,將人送出大牢后這心里是沒來由的一松,這尊大佛總算是送出去了。
而這被打的這群人呢,活該,誰讓他們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而且就算他們身后真的有人,恐怕也不敢得罪小侯爺吧。
舒青檸并不急著解決這件事,只是讓張索隨時留意,之后便一如往常的生活。
因為她松了口,讓幾人個字定好時間去伺候裴御,她這邊倒是一下子就松泛下來了。
江瑤也不再帶著那幾個跟屁蟲來堵她了,她想看賬冊就看賬冊,想與裴運對賬本就對賬本,日子過得倒是愜意。
加上這段時間裴御的恢復很是不錯,她也不用整日的去施針,這樣一來,她也就好幾日都沒有去到竹苑了。
起初裴御以為她是繁雜事太忙,所以他一直等著,可等到最后,等到的是江瑤前來。
江瑤說是得到了她的示意,讓她們換著來伺候他。
他不信,沒有哪個人會將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的。
緊接著他就得到消息,是顧恒川在果干鋪門口與她說話的事情,以及顧恒川大鬧大牢的事情。
裴御氣得不行,手握成拳卻又無能為力,只能面色不善的一直重復著,“好樣的,好樣的?!?/p>
江瑤分配的時間,自然是自己排在最前面,甚至與并未與之公平,她給自己安排了三天。
所以當她在裴御身邊照顧的時候,發現裴御的情緒不太好,她便問,“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
這話是她第一次這樣稱呼裴御,所以聲音極小極小,裴御一門心思都在想著顧恒川這個沒有眼力見的人,以至于沒有聽到。
這可讓江瑤心里一喜,連忙就去給他泡茶。
可當茶水遞上前時,裴御眉頭一蹙,“此前喝的茶呢?”
“我剛剛去看了,茶葉沒了,夫君以前也很喜歡喝這茶的,我...”
“你叫我什么?”話沒說完就把裴御打斷。
江瑤剛剛還在雀躍的心口瞬間被他這一聲帶著質問的語氣給嚇到,瞬間愣在原地。
裴御本就心情不暢,眸色更加冷漠,“你剛剛叫我什么?”
江瑤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瑤兒,從始至終,我都只當你是妹妹,不管現如今是因為什么局勢,什么派別,你被安頓在了侯府之上,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進來的,你在我裴御這里,只會是妹妹,永遠都是?!?/p>
“你們被送來府上,并非我自愿,我不得已手下你們,也并非我承認了你們的身份,你最好不要抱著某種幻想,等時機成熟,我會送你出府,替你尋個如意郎君。”
江瑤聽到這話心口實在難受,宛如刀割一般,可她沒有辦法反駁。
她愣在原地,耳邊一直是他的那句話,他當她是妹妹,可她從小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未來的夫君。
他在院中練武,她就會在一旁守候,遞水送帕子什么的,她都做過,她甚至還幻想著終有一日,她會嫁給他,與他生兒育女。
現如今,經過那么多的波折,她才以平妻的身份踏入侯府,他不承認嗎?若不是因為有皇后的懿旨,他連門都不會讓她以平妻的身份進入。
“阿兄,為什么,是不是瑤兒哪里做得不好,所以...”
她雙眼含著眼淚,委屈至極。
“不是你做得不好,而是我并非什么好人,更何況從始至終,你對我而言都不過是一個妹妹而已,你可明白?”
也是因為對江瑤,他才有了這樣的幾分耐心,若是面對的別人,他定早就將人轟出去了。
“瑤兒不明白,一定是瑤兒哪里做得不好,所以阿兄不喜歡瑤兒對不對?”
裴御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是好幾日沒有見到舒青檸,又得知顧恒川如此的做派,另一邊又是江瑤這樣不懂事的無理取鬧。
他看著桌上的茶點,“就像這茶點,我已經很多年不吃了,我現在喜歡的是紅豆糕和雪松茶,這些你知道嗎?”
江瑤未曾開口。
裴御又道,“只要是人都會改變,你喜歡的不過是以前的那個我,可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那個嗎?很明顯不是,我雙腿殘廢,不利于行,恐怕今后上戰場都困難,這樣的裴御還是你所喜歡的那個嗎?”
江瑤瘋狂點頭,“只要是阿兄,瑤兒都喜歡,不管阿兄成為什么樣子,我都喜歡。”
他一笑,“那為何當初我尸骨無存之時,不見你的身影呢?”
他并非在質問,不過是想要讓她認清自己內心的情緒,或許她對自己的輕易并非男女之間的喜歡。
可這在江瑤聽來,便是阿兄在責怪她沒有前來,她淚流滿面,“對不起阿兄,是我沒有堅持,我沒能趕來,我...我當時得知你與舒枕月定了親,所以生氣,我沒有想到你會...”
“所以阿兄,因為你之前尸骨無存的時候是舒青檸嫁來了侯府,所以現在你就喜歡她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