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家小院那充滿溫情與煙火氣的團(tuán)聚中離開。
彭軍勝的身影再次融入了上京冬日的街巷，如同水滴匯入江河，悄無聲息。
他還有他的任務(wù)，那片無形的戰(zhàn)場，需要他這樣的“影子”去堅守。
而在彭家，關(guān)于前往清河縣的計劃，則迅速從討論變成了具體的行動籌備。
林婉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即將臨產(chǎn)的親生女兒，心情就難以平靜。
她拉著大兒子彭振國和大兒媳，仔細(xì)商量著行程和要帶的東西。
“路上開車一定要穩(wěn)當(dāng)，不著急趕時間，安全最要緊。”
林婉一邊整理著給徐鳳嬌和孩子準(zhǔn)備的衣物、補品，一邊不放心地叮囑。
“我知道，媽，您就放心吧。”
彭振國笑著應(yīng)道，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wěn)氣質(zhì)。
“路線我都規(guī)劃好了，路上我們會在中途歇一晚，不會有事情的。”
他的妻子，一位氣質(zhì)溫婉、名叫文靜的女人，也在一旁微笑著附和。
“媽，孩子們的東西我也都收拾好了，路上用的吃的都備著呢。”
他們的四個孩子，從八歲到三歲不等，此刻正興奮地嘰嘰喳喳。
最大的男孩彭剛仰著頭問：“奶奶，我們真的要去看小姑姑了嗎？小姑姑長得好看嗎？”
小一點的女孩彭玉也奶聲奶氣地說：“奶奶，小姑姑要生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啊！”
林婉看著孫子孫女們，臉上漾開慈愛的笑容，彎下腰摸摸他們的頭。
“是啊，去看你們小姑姑。小姑姑啊，長得可好看了，像奶奶年輕的時候。”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情緒，隨即又被笑意取代。
“至于小姑姑要生小弟弟還是小妹妹，等我們到了，說不定就能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一輛看起來半新不舊、毫不起眼的吉普車停在了彭家小樓外。
這是彭振國通過關(guān)系借來的，符合他低調(diào)出行的要求。
三個大人，四個孩子，一輛車子也勉強夠用，總比去擠火車強。
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大院，融入了上京清晨的車流。
此行的第一站，并非直接前往清河縣。
而是繞道先去一趟位于三江省的軍區(qū)，彭東成目前就在那里任職。
路途不近，但好在彭振國駕駛技術(shù)過硬。
幾個孩子們也因為出門而興奮，一路上聽著媽媽、奶奶講故事，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fēng)景，倒也不覺得枯燥。
中途按照計劃在某個小城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吉普車終于駛?cè)肓巳≤妳^(qū)駐地。
經(jīng)過嚴(yán)格的崗哨檢查和電話確認(rèn)后，車子才被放行，開到了彭東成居住的家屬院小樓前。
得到消息的彭東成已經(jīng)提前從辦公室回來了，正站在門口等候。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沉穩(wěn)的光芒，臉上帶著期盼的神情。
“爺爺！”
車子剛停穩(wěn)，孩子們就歡呼著打開車門，像一群小鳥似的撲向了彭東成。
“哎呦，我的乖孫們，都來了，快讓爺爺看看！”
彭東成平日里嚴(yán)肅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笑容，蹲下身挨個抱了抱孩子們，還在小孫女彭玉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林婉和文靜也下了車，彭振國則開始從后備箱拿行李。
“爸。”彭振國提著行李走過來，立正敬了個禮。
彭東成拍拍兒子的肩膀，目光隨即轉(zhuǎn)向妻子林婉，眼神柔和了許多。
“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振國開車穩(wěn)當(dāng)?shù)煤堋！绷滞窨粗煞颍樕蠋еΓ鄣讌s有些泛紅。
雖然經(jīng)常通電話，但畢竟有些日子沒見了。
一家人進(jìn)了屋，客廳里燒著暖氣，暖烘烘的。
孩子們自有勤務(wù)員帶著去玩，彭東成、林婉、彭振國和文靜坐在沙發(fā)上說話。
“陳野那邊……都安排好了？”
彭東成端起茶杯，語氣看似隨意，但目光卻關(guān)切地落在林婉臉上。
他知道妻子對這次去見女兒，心里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嗯，都安排好了。”
林婉點點頭，“我跟陳野和他媽媽也通過電話了。”
“對外，他們會說我們是鳳嬌的遠(yuǎn)方表親，從外地過來看看她。”
她頓了頓，補充道：“陳野那孩子也懂事，把事情都安排妥帖了。”
“表親……也好，低調(diào)些，免得給孩子們?nèi)锹闊！?/p>
彭東成沉吟著點了點頭。
彭老身處高位，很多事情不得不考慮周全。
“鳳嬌那邊……身體怎么樣？快生了吧？”
彭東成又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雖然是個鐵血軍人，但面對失散多年、即將生產(chǎn)的女兒，內(nèi)心同樣充滿了為人父的牽掛。
“快了，算日子也就還有一個月了。”
林婉說著，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母性的光輝。
“陳野說已經(jīng)提前在縣醫(yī)院聯(lián)系好了，到時候直接去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彭東成松了口氣，連著說了兩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后看向林婉，語氣帶著歉意和保證：
“我這邊……最近有些走不開，有幾個重要的會議和部署。”
“等她快生孩子那幾天，或者生完孩子……我一定想辦法抽時間過去一趟！”
他目光堅定：“無論如何，女兒人生這么重要的時刻，我這個當(dāng)?shù)模荒苋毕！?/p>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責(zé)任重于泰山，能做出這個承諾，已經(jīng)是他盡力協(xié)調(diào)的結(jié)果了。
文靜也適時開口，緩和著氣氛：“爸，您就放心吧，有我們陪著媽呢。”
彭東成欣慰地笑了笑，看向大兒子：“振國，你休假到什么時候？”
“這次假期時間夠用，足足一個月的探親假。”彭振國回答道。
“嗯。”彭東成頷首。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詢問了彭東成在這里的生活起居。
傍晚，彭東成讓食堂加了幾個菜，就在家里吃了頓簡單卻溫馨的團(tuán)圓飯。
飯桌上，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路上的見聞，以及對姑姑家的想象，充滿了童真和期待。
“小姑姑家也有像太爺爺那樣的大院子嗎？”小彭剛好奇地問。
彭振國笑著回答：“聽說是個小院子，但應(yīng)該也很溫馨。”
“那我可以和小姑姑家的小朋友一起玩嗎？”彭玉也眨著大眼睛問。
林婉摸摸孫女的頭：“姑姑家現(xiàn)在還沒有小朋友，不過很快就會有啦，到時候你就是小姐姐了。”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感受著家人團(tuán)聚的溫暖，彭東成和林婉心中都充滿了感慨。
對于即將到來的清河縣之行，以及和女兒一家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團(tuán)圓，他們都懷著最美好的祝愿。
夜色漸深，孩子們玩累了，早早被文靜帶去休息。
彭東成和林婉在客廳里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話。
大部分時間，都是林婉在說，彭東成靜靜地聽，偶爾問上一兩句，目光始終溫和。
——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林婉一行人便要再次啟程，前往最終的目的地——清河縣。
彭東成親自將他們送到家屬院門口。
吉普車發(fā)動前，他俯身對駕駛座的彭振國再次叮囑：“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彭振國鄭重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