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dāng)哐當(dāng)”地行駛著,窗外暮色漸濃。
陳野躺在下鋪,感受著火車有節(jié)奏的晃動,竟覺得有些愜意。
“這軟臥還真不錯。”
他伸手摸了摸鋪位上還算干凈的被褥,“比硬座強多了。”
“到時候帶我姥爺姥姥他們來上京,就讓他們坐軟臥,也就不用擔(dān)心休息不好了。”
“你這想法不錯。”
陳金生也已經(jīng)躺在了臥鋪上,“老人家年紀(jì)大了,是該照顧著點。”
“軟臥貴是貴點,但這錢花的值。”
“對。”
陳野點頭,“錢花了還能再掙,老人身體要緊。”
青松坐在靠窗的折疊椅上,看了眼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明天這個時候,應(yīng)該就能到三江省了。”
“嗯。”
陳野翻了個身,“算算時間,差不多。”
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火車一路向北。
軟臥包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與鐵軌規(guī)律的碰撞聲。
陳野閉上眼睛,心里盤算著回到靠山屯后的事情。
養(yǎng)豬場、服裝廠、村里那些熟人……
還有那位跑去養(yǎng)豬場的老道士。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
就在陳也他們離開上京市的同時,距離上京市百余公里外,某處隱秘基地的生活區(qū)內(nèi)。
趙志鵬提著簡單的行李包,走出了宿舍樓。
他穿著一件半舊但整潔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跟遇到的同事點頭打招呼。
“趙工,回家啊?”
一個三十來歲的研究員從對面走來,笑著問。
“是啊,請了幾天假,回去看看。”
趙志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語氣自然,“這幾個月項目緊,一直沒空回去。”
“是該回去看看了。”同事點頭,“您路上小心。”
“謝謝。”趙志鵬微笑,“你們也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寒暄幾句,趙志鵬步履平穩(wěn)地走向基地大門。
他的心跳比平時略快,但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六個月了。
在這個保密級別極高的特別科研小組里待了整整六個月。
這六個月里,他接觸到了那些令人震驚的材料——
那些仿佛來自未來的單兵作戰(zhàn)裝備,那件不可思議仿生無人機。
每一樣都讓他既興奮又恐懼。
興奮的是,這些資料的價值無法估量。
恐懼的是,他隱藏的身份。
表面上是華國材料學(xué)專家,實際上,他已經(jīng)為某個境外情報組織工作了八年。
八年里,他傳遞過不少情報,但從未接觸過如此高價值的資料。
他知道,只要能把關(guān)鍵信息帶出去,下半輩子就可以在海外逍遙,再也不用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但他足夠謹(jǐn)慎。
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他都記在腦子里。
在基地內(nèi)做研究記錄是正常工作,筆記本、草稿紙都在工作范圍內(nèi)。
但離開時,絕不帶走片紙只字。
記憶,才是最安全的載體。
走到基地大門崗哨處,趙志鵬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證件和請假條。
戰(zhàn)士接過,仔細(xì)核對,又檢查了他的請假條。
“稍等,例行檢查。”戰(zhàn)士示意他打開行李包。
趙志鵬配合地將那個半舊的帆布包放在檢查臺上,拉開拉鏈。
里面東西很簡單:兩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一包餅干,兩本公開出版的《科學(xué)》雜志,還有一個鐵皮水壺。
戰(zhàn)士仔細(xì)翻看了一遍,連衣服口袋都捏了捏,水壺也打開看了看。
“沒問題。”
戰(zhàn)士將東西裝回包里,遞還給他,“趙工,假期愉快。”
“謝謝。”趙志鵬接過包,臉上笑容不變。
走出基地大門,他沿著圍墻外的水泥路往前走。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閉著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個坑,哪里有棵樹。
但今天,他的腳步比平時稍快一些。
不是緊張——八年了,他早就習(xí)慣了這種生活。
而是因為期待。
——
基地內(nèi),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頂層。
彭軍勝站在窗前,看著趙志鵬離開自己的宿舍。
他身后站著三名隊員,都穿著便裝,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
“隊長,咱們要不要跟上去?。”一名隊員低聲說。
“嗯。”
彭軍勝沒有回頭,“按計劃,三組和我一起跟上去。”
“是。”
隊員轉(zhuǎn)身離開房間,去傳達指令。
彭軍勝依舊站在窗前,目光深遠。
“首長說要放長線釣大魚。”
彭軍勝低聲自語,“這線放了大半年,也該看看有沒有魚上鉤了。”
他轉(zhuǎn)身,對房間里另一名隊員說:“通知各組,基地內(nèi)也要提高警惕。”
“明白。”
——
趙志鵬等的班車準(zhǔn)時來了,是一輛老舊的解放牌客車,車身上油漆剝落,玻璃也灰蒙蒙的。
趙志鵬上了車,買了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上人不多,十七八個乘客,大多是農(nóng)民打扮,帶著籮筐、麻袋。
班車搖晃著啟動,駛向市區(qū)。
趙志鵬靠著車窗,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耳朵豎著,聽著車內(nèi)的動靜。
沒有異常。
公交車在市區(qū)邊緣的一個站點停下。
趙志鵬下了車,看了看手表——下午五點十分。
天色還亮著,但已經(jīng)過了下班高峰期,街上行人不多。
這里屬于上京市的老城區(qū)邊緣,房屋大多是平房或二層小樓,街道狹窄,電線桿林立。
趙志鵬的家就在前面那條胡同里。
他提著包,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跟遇到的街坊點頭打招呼。
“趙工回來啦?”
“嗯,張嬸,您買菜呢?”
“回來看看你爹娘?”
“是啊,請了幾天假。”
趙志鵬很自然的和張是的領(lǐng)居,表情輕松。
對外,他是國營機械廠的高級工程師,即便一兩個月不見得回來一次,鄰居之間對他也很熱情。
胡同很窄,只能容三四人并排走過。
兩側(cè)的墻壁斑駁,有些地方還貼著幾年前的運動標(biāo)語,字跡已經(jīng)模糊。
趙志鵬的家在胡同中段,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院墻不高,能看到里面那棵老棗樹的樹冠。
越走越近。
還有幾百米就到了。
然而,就在趙志鵬快要走到自家院門口時,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前方,胡同深處,濃煙滾滾!
不是他家,但離他家很近——看位置,應(yīng)該是胡同最里頭那幾戶。
“失火了!”有人尖叫道。
緊接著,更多的呼喊聲響起:
“快救火!”
“老劉家!是老劉家!”
“快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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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濃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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