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書記和李省長的爭論已經結束。
雙方都把對方的底摸得差不多了：李省長知道了尹書記的大致脾氣；尹書記也知道了李省長的底線。
“江河，來，喝酒。”
李省長眼神中有過一絲試探，“書記，敬您一杯。”
“江河，以后江南省的政法系統工作，就靠你了，你可別挑我的禮啊！”
李省長端起酒杯，弓著腰起身敬酒。
“今天的這個講話，就當是你的任前講話了，”
“謝謝書記的關心，我喝完，您隨意。”
包廂內，周志勇和小劉兩人膽戰心驚地看著兩位省領導“斗法”。
“對了，副省長、公安廳廳長的職務還由你兼任一段時間，我這邊擋住了部里的想法，等我熟悉了全省的工作節奏，我會進一步調整的。”
尹書記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李省長點點頭。
而江南省政府官網，李江河后頭的職務信息已經更新：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書記，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
自13年起，省委政法委書記兼任副省長、公安廳廳長的例子就幾乎沒有了！
這幾年，偶有兼任，也幾乎是臨時過渡措施而已。
…
王晨端起了滿滿一杯酒，“哥，今天沒有陪好你，是我的失職。”
孫主任微微一笑。
“好兄弟，不說這種話，來，當哥的陪你好好喝一杯。”
飯桌上其他人都知道，王晨和孫主任關系不錯。
喝了好一會，孫主任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了。
可李省長還沒有要來的意思。
孫主任瞬間就有點掛臉。
王晨察覺到了。
“哥，咱們去吃個夜宵吧？我把志國叫過來。”
孫主任想了想，“行，但剛吃飽飯，先消消食再說。”
大家一看孫主任都發話了，便立刻起身。
孫主任對隨行的人員說，“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陪王處走走。”
邵主任在一旁站著，今晚，孫主任就沒怎么搭理他，包括李文，孫主任也沒怎么搭理他。
整個飯局，除了王晨，孫主任好像就沒怎么理江南省公安廳這邊的領導干部。
“邵主任，你先回去，今天辛苦你了。”
“好嘞，孫主任，那您先忙哈，有需要您盡管指示。”
他們都離開后，現場就剩下孫主任、王晨、李文。
孫主任神情這才嚴肅起來，“看來江河同志還是很忙的！看不上我這個正廳級的辦公廳主任。”
王晨忙解釋，“不是不是，可能是被尹書記拉住了。”
“是吧？嗯。”
三人往湖邊走。
“小王，這一次你老板調去省委政法委，你應該也要調去省委政法委吧？”
王晨點點頭，“是！”
“能解決正處級嗎？”
“我三調還沒滿兩年，所以目前調整不了。不過我已經很幸福了，絕大部分秘書，也就是任期內提一級；少部分干得好的秘書，任期前提一級、任期后提一級。我這幾年，基本上到點就提，連省委組織部的人都羨慕我了。”
孫主任點點頭，“不過，還是要好好工作，可千萬別幫你老板做什么違規的事，不然萬一哪天你老板出點事？會連累到你。”
王晨和李文瞬間很尷尬。
兩人明白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要是別人說這話，王晨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可這是孫主任，部長同志身邊的紅人；更重要的是，部長同志下一步大概率就是中政法委書記，而且百分百就是XXX委員了。
所以，李省長得罪了孫主任，基本上就等于得罪了部長同志。
“你老板這一次沒有部長同志打電話的話？恐怕年底就等著二線等退休吧？”
王晨立刻回了一句，“我知道，哥你肯定也說了不少好話，但今天這情況、李省長真的不容易。”
王晨把尹書記和李省長之間的那點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孫主任沒說話，只是笑笑。
幾人繼續散著步。
鈴鈴鈴。
李省長的電話。
“省長，我們在散步。”
“我說剛才到包廂內好像沒有看到你，原來吃完了散步去了！在哪呢？”
“我們在迎賓館的湖邊。”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孫主任問了句，“李省長，李書記，終于忙完了？”
王晨尬笑兩句。
沒一會。
“孫主任，你好你好。”李省長氣喘吁吁地小跑著過來了。
“李書記，你很忙嗎！”
“孫主任，十分抱歉，尹書記一直拉著聊天，他剛來，也不認識什么領導干部，就一直讓我陪著聊點省里的情況，實在不好意思。”
孫主任冷哼了一句。
“李書記，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這個位置的吧？”
李省長一愣，隨后馬上解釋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都要感謝部長同志。”
“哦？”
“李省長，你先去忙，我讓小王和李文陪我轉一轉。”
“孫主任，我們一起去吃個宵夜吧？”
“別，別，你這么忙，先去忙你的。”
說完，孫主任拉著王晨就往迎賓館門口走。
李省長臉色很差。
“省長，您先回去休息，我會陪好孫主任的，您放心。”
說完，王晨眨了眨眼，李省長點點頭，“好，那你們有任何事情記得同我說。”
這時，接到電話的劉志國開車過來了，他特意去協調了一臺好車并親自開過來。
李文坐副駕駛，王晨和孫主任坐后排。
看著車子離開，李省長嘆了口氣：這是把孫主任給得罪了。
回到家，李浩正在吃飯。
“你別吃了，問問小王他們在哪，你去幫我陪陪部里的孫主任。”
李浩嘟囔著嘴，“等會，等我吃完這點。”
李省長看著李浩，內心百感交集。
而王晨這會正陪著孫主任聊著些這幾年章昌市的發展。
自一上車，孫主任就沒有再提李省長那些事了，很有分寸感。
包廂內，劉志國叫了幾個朋友過來陪酒。
沒幾分鐘，朱朗和周志勇也來了。
朱朗打了招呼后，發了一圈煙，然后湊到王晨身邊說，“兄弟，老板說李浩一會到…我們好好陪孫主任。”
“嗯。”孫主任就在一邊，王晨不敢說其他話。
周志勇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這會的眼神閃躲。
王晨懶得去理這些。
“哥，今晚喝點啥？”
“你們說了算。”
砰砰砰。
有人敲門。
李文讓他家餐廳的工作人員送了一箱酒過來。
“李文，你有心了。”
李文只笑笑。
喝酒時，大家都圍著孫主任轉。
“大家今天點到為止，不要喝太多！酒這東西，不能貪杯。”
大家一飲而盡的時候，只見周志勇一直用眼神示意，好像有什么話要說？
王晨清了清嗓子，“志勇，你得敬孫主任一杯，你今天陪著老板去見尹書記，沒有把控好時間，搞得原本老板答應的晚飯都沒來。”
“對對對，這是我的問題，來，孫主任，我敬您一杯。”
在周志勇起身喝酒時，這朱朗又用眼神頻頻示意王晨。
這是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