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電力系統(tǒng)雖然已經經過改革，但在大家固有印象里，依然保持著行政編制。
許多地區(qū)級電力公司，依然以電力局自稱。
由于西山環(huán)保是脫硫行業(yè)的龍頭，握有濕法脫硫的全部專利。
全國各地的發(fā)電集團，都前來登門，求著趕緊建設脫硫工程。
所以電力局的局級干部，要到這里來排隊，一點也不虛。
如今大廳里，就有好幾個原來的局級領導。
前臺對這種狀況，早已經見怪不怪，所以李昭云揚言自己老板是副縣長，非但沒有嚇到人，反而惹來前臺女孩兒內心的嘲笑。
董建濤無奈，掏出手機，自言自語道：“這個陳小凡，他昨天晚上到底給誰打的電話？
我問問他。”
那前臺女孩兒聽了這話，臉色驟然一變，凝神道：“您等一等。
您剛才說的是什么？
是陳小凡？”
董建濤對前臺女孩兒的反應有些奇怪，道：“是啊，怎么了？”
“您說的是哪個陳小凡？”
“就是原來在通元縣做秘書，現(xiàn)在在我們金泉縣做副縣長的陳小凡吶，還能有誰？
我聽他當面給一個叫姜良棟的打過電話，然后讓我今天過來送樣品。
誰能想到，到了這里還需要預約。”
前臺女孩兒駭然道：“這么說，是陳……先生讓您過來的？”
“那還能有假？”
董建濤道：“要不我把電話打給他？”
“不用，不用，您請稍等，”女孩兒趕忙快步回到前臺，撥通電話小聲道，“請問是辦公室么？
麻煩確認一下，陳先生有沒有安排客人過來見姜總？
哪位陳先生……還能哪位，我們大老板唄。
他應該還不知道，現(xiàn)在我們這里有了預約流程，所以沒有詳細安排……
姜總確認過是吧……好，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然后小步跑到董建濤面前，深深鞠躬道：“先生對不起，讓您久等了，我?guī)蠘恰！?br/>她臉上的歉意肉眼可見，董建濤感到有些納悶兒，看來提陳小凡，還挺好使。
“謝謝了，”董建濤跟著前臺女孩兒上樓。
大廳里正在等候的一眾局長處長們，全都不樂意了，指著大聲道：“你們什么情況？
我們已經預約的，都在這里等著。
他根本沒有預約，為什么先上樓？”
立即有工作人員上前解釋。
董建濤也聽見了那些人的不滿，進了電梯之后，問前臺女孩兒道：“陳小凡原來在這里，跟你們的公司高層，是不是很熟？”
那女孩兒尷尬地笑了笑道：“熟，當然很熟。”
李昭云不忿地道：“他當時就是個普通秘書吧？
你們連局長處長們都不放在眼里，讓他們就在下面干等著。
為什么對一個秘書如此禮遇？”
“對不起，我只是個前臺，具體詳情，我也不清楚。”
那前臺女孩兒閉緊嘴巴。
她引導兩人到了樓上，又有辦公室的女生帶領，來到一間掛著總工室的辦公室門前。
推門進去，只見辦公室非常寬敞奢華。
只不過到處都堆滿了書籍，簡直跟一座小型圖書館一樣。
姜良棟見到兩人，主動站起身道：“這位是董縣長吧？
陳縣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
“姜總您好，”董建濤看著眼前的老者，戴著厚厚的眼鏡，書卷氣十足，更像一個知識分子，根本不像企業(yè)老板。
再聯(lián)想到門口掛著總工的牌子，看來這位是偏向技術的領導。
也不知道這公司的大老板是什么樣子。
只不過他們這件小事，要是能得到總工認定，也就夠了。
“這是我們的石灰石樣品，”董建濤趕忙讓李昭云，從皮包里拿出一個檔案袋，里面裝著幾塊石頭。
姜良棟吩咐女秘書道：“馬上讓實驗室去做實驗。”
女秘書拿走樣品，又有一個秘書過來，給大家沏茶。
姜良棟感慨道：“董縣長跟陳縣長，現(xiàn)在是同事，是吧？”
“對，我們關系不錯，”董建濤看出來了，陳小凡應該不是吹牛，他應該在這公司很有影響力，說不定跟大老板還認識。
所以他盡最大可能的攀關系道：“昨天晚上，我們還在一起喝酒，他就是當著我的面，給你打的電話。”
“難怪呢，”姜良棟不禁想起當年，自己因為失意，在小酒館喝酒，跟陳小凡見面的情況。
一轉眼，已經好幾年過去了。
他笑道：“請您放心，只要石灰石產品質量達標，我給他們發(fā)電企業(yè)的老總打電話。
石灰石供應，都是小事情。”
他話音剛落，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女孩兒進來，手中拿著化驗單道：“姜總，樣品含鈣量92%，碳酸鎂3%以下，二氧化硅2%以下，符合我們的使用標準。”
姜良棟拿過化驗單看了看，微微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他隨即起身，回到辦公桌前，打了一個電話，然后對董建濤道：“董縣長，林州兩座發(fā)電廠，您可以去簽供銷合同了。”
董建濤聽了，倒吸一口涼氣，驚訝道：“就……這么簡單？”
誰都清楚，電力系統(tǒng)以封閉著稱，關系錯綜復雜。
平常想要往里面供貨，簡直千難萬難，甭說一個副縣長，就算找到副市長，也未必好使。
因為電力企業(yè)，一般都是垂直管理，駐地對他們施加的影響力有限。
可是萬萬想不到，這種供銷合同，姜良棟只需要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姜良棟淡淡地解釋道：“我們的脫硫設備，現(xiàn)在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tài)。
有許多發(fā)電廠為了迅速投產，都需要我們幫忙，加快施工進度。
所以各大發(fā)電公司的老總，跟我們都很熟。”
董建濤心中不禁感慨萬分，怪不得這么容易，原來那些電力公司，反過來求著他們。
也不知道是哪個神仙人物，建立了這家公司。
竟然讓各大電力公司，主動求著給他們送錢。
做生意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登峰造極了。
他向姜良棟告辭之后，沒有去電力公司，而是趕到了南澗鎮(zhèn)。
路上，他讓該鎮(zhèn)的鎮(zhèn)長，馬上將所有石料廠的老板聚集起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