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雪覆蓋了整座羚羊市，銀妝素裹。
西伯利亞的寒風吹向南方，凍的人直打哆嗦。
不過雖然天氣寒冷，但對于羚羊市交警大隊全體成員來講，他們內心卻是非常火熱的。
因為大隊今天剛剛下達通知，表示即將給包括輔警在內的520名交警大隊警員們發放總計520萬的年終獎。
也就是每人一萬元的年終獎。
聽著好像一萬塊不多，但在目前這個環境下屬實是已經不少了。
尤其是對于輔警而言，一萬塊錢的年終獎就等于他們三個月的工資。
足夠他們舒舒服服過個肥年了。
當然吃水不忘挖井人，整個大隊上下都知道這次的年終獎是怎么來的，都是靠著龍城中隊的中隊長江北以一己之力從蒙太極礦業那里拉來的贊助經費。
是龍城中隊的中隊長江北讓全大隊的警員們能夠過一個豐盛的肥年。
所以這幾天，江北在交警大隊的聲望可謂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就連之前許多私底下看不慣他的同事們此刻都一改此前的態度，沖這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豎起了大拇指。
就連整個羚羊市的各個機關單位，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后都紛紛感嘆驚嘆，同時也懊惱為什么這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怎么沒有在自己單位任職，這樣就是他們能夠獲得一筆豐厚的年終獎金了。
事實上這種言論還挺多，有的甚至還跑去找領導詢問今年單位有沒有打算給大家發年終獎，為什么不發？人家交警大隊都發了諸如此類的言論……
這可把其他機關單位的領導們給為難的不行，同時內心對那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意見也就更大了。
“瞧瞧那小子搞出來的破事！發年終獎發年終獎，發他媽的年終獎啊！”
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招商局局長侯國強憋了一肚子氣終于是徹底爆發，拍著桌子怒道。
“就是，這幾天下面那群人跑來跟我匯報，我看誰誰都像是要開口跟我提年終獎的事情一樣。”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連連點頭附和道。
交警大隊本就是公安體系里面的一個部門，這就跟一個公司里面的不同部門一樣，別的部門都發年終獎而自己所在的部門不發，大家心里多少都是會有點意見的。
而樂長生又是兩個部門的最高領導，自然就被夾在了中間，可謂是難受得很。
“還說呢，我們局里直接就有人在開會的時候當眾提了這件事情，說是交警大隊都能有錢發年終獎，那我們財政局總不能不發吧？聽聽這話，好像搞得財政局是個多有錢的部門一樣。”
財政局局長熊平憤憤不平的吐槽道。
“你財政局沒錢，哪個單位有錢？”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撇撇嘴，看著財政局局長熊平說道：“年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至少給我這邊撥兩百萬用于年終獎的發放，要不然老子去你家里過年！”
財政局局長熊平聞言苦笑道：“郭主任您這不是在為難我嗎？現在財政局哪里拿的出錢來給您發年終獎啊……”
“財政局沒錢怎么可能？前段時間上東新村的那座磁鐵礦被蒙太極礦業拿去開采，市政府不是得到了一筆4億元的成本收入嘛？”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質問道。
“哎喲喂……那筆錢已經被冷書記劃走一部分給全市輔警漲工資福利，又劃走一部分建造修繕養老院，那簡直就是一分錢都沒給財政局留啊……”
財政局局長熊平雙手一攤，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那我不管，你必須得想拿錢出來。”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不敢找市委書記的茬，只能繼續為難財政局局長熊平。
“你這是在為難我啊郭主任……”
財政局局長熊平無奈道。
“你要怪就去怪江北那小子吧，如果不是他給交警大隊全體警員搞了個年終獎，我至于在這里為難你嗎？”
說到這里，市委辦主任郭有財又瞥了一眼交警大隊的大隊長趙長斌，陰陽怪氣的說道：“看來用不了多久江北那小子就能當上交警大隊的大隊長咯……哦不對，現在在交警大隊，怕是大家都只知道江北這個龍城中隊的中隊長，而不知道真正的大隊長是誰吧？”
交警大隊大隊長趙長斌進來后一直保持沉默沒有發言，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跟他所執掌的交警大隊有關系。
原本想著就這么沉默到會議結束，但沒想到終究還是沒能躲得過去。
但他能說什么呢？
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行了，別吵了。”
“事情發生了就發生了，沒必要再去繼續糾結自己沒有意義。”
市長王東海這時候跑出來維持局面，沉聲說道：“馬上就迎來元旦，今年婁廳長會來我們市觀看元旦文藝活動，并宣布全省優秀干部榮譽稱號歸屬，老樂和老趙你們務必要把這次的活動給搞好，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老板。”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和交警大隊大隊長趙長斌連忙回道。
“老板，這次全省優秀干部榮譽稱號咱們市有份嘛？”
住建局局長姜建新好奇的問道。
“這還用說嘛～要不然婁廳長跑來咱們羚羊市觀看元旦聯歡活動做什么？不就是為了宣布全省優秀干部榮譽稱號的人選嘛……”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撇撇嘴，覺得住建局局長姜建新問了一句廢話。
“那這個名額會給到誰呢……”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突然問道。
但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有點后悔了，因為這多少是等于有點明知故問了。
要說細數今年羚羊市的公職人員，最出彩的那一個莫過于交警大隊的江北同志。
如果羚羊市這次真的能出一位全省優秀干部，那么就絕對會是這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
無論是背景還是功勞，人家都是獨一檔的存在。
“看來用不了多久，交警大隊的大隊長位置真的要被他給拿下咯～”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又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這讓交警大隊的大隊長趙長斌聽完真是又氣又怒，明明都是自己人，怎么還貼臉開大呢？
但他又不敢對這位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有任何脾氣，畢竟對方不僅是羚羊幫里面的核心人物，而且還是市委常委，副處級別的干部。
職權上都穩壓他一頭。
所以哪怕是覺得委屈，這份委屈也得咬咬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只是咽著咽著，有時候也想逃離。
“老板。”
突然，趙長斌開口了。
“嗯？”
市長王東海看向趙長斌，眼里透露著幾分疑惑和意外。
其余屋內羚大幫的成員也都紛紛扭過頭看向這位被數落的交警大隊大隊長，想看看他到底要說什么。
“我想申請調崗。”
趙長斌語不驚人死不休，說道。
“什么？”
“啊？”
“調崗！”
“老趙你這是認真的嗎？怎么好好的交警大隊大隊長不當，突然要調崗呢？”
“就是啊……郭主任剛才的話也只是開玩笑的，他江北資歷這么淺，而且年中的時候才晉升副科級。就算是冷書記要提拔他最少也是一兩年后的事情了。你現在申請調崗多少還是有點早了吧……”
“趙長斌你這是在對我表達不滿嗎？如果是的話你直接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就連市委辦主任郭有財也皺著眉頭說道。
“老趙，別沖動。”
市長王東海沉聲安撫道。
也難怪大家會反應這么強烈，要知道在整個羚大幫的體系當中，交警大隊是絕對的重中之重，每年羚發幫的收入來源有百分之七十是來自于交警大隊提供的。
換句話來講，交警大隊就是羚大幫的一顆搖錢樹。
倘若趙長斌選擇調崗離開交警大隊，那么就等于羚大幫會失去這顆搖錢樹的部門。
失去了搖錢樹，自然大家的收益也就會呈直線下降。
所以大家的反應才會這么強烈。
畢竟這可是關乎到自身利益的重要事情。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我深刻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太勝任交警大隊大隊長的這份工作了。與其長期霸占著這個職位，還不如主動的讓出來。”
趙長斌神色有些憂傷的說道。
這不是他頭腦發熱做出的沖動選擇，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
反正最終不出意外他這個職位也是要被江北那小子給擠掉的，還不如趁早離開呢，還能給自己留個體面。
而且真的壓力太大了。
內部現在給他的壓力也大。
外部給他的壓力同樣大。
他夾在中間屬實是難受至極。
“老趙你怎么好好的說這種話，我覺得你做的挺好啊……”
“是啊老趙，你看今年除了你們交警大隊能做到給全單位包括所有輔警都發放年終獎的待遇之外，整個羚羊市還有哪個機關單位能夠做到？這還不能證明你地能力嘛！”
“老趙別說氣話，要論能力，你在我們這個圈子里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你要是不能勝任，那還有誰能勝任？”
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明明剛剛大家都還在明里暗里批判這位交警大隊的大隊長，結果現在卻都又瞬間換了個畫風，肯定起了他的能力。
就連剛剛一直在攻擊趙長斌的市委辦主任郭有財都忍不住開口了：
“老趙你要是因為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滿，那我在這里給你道個歉行吧？晚上松鶴樓或者天上人間，地方隨便你挑，我來買單。”
“不不不……”
“我對郭主任剛才說的話沒有任何不滿的意思，我只是真覺得自己能力不行，沒辦法繼續擔任交警大隊長的工作了。”
趙長斌連忙搖頭，滿臉誠懇的說道。
眾人聽完這才意識到，這位交警大隊的大隊長沒有在開玩笑。
是來真的。
“趙長斌同志，能不能勝任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組織會對你的工作能力進行綜合評估，你只需要聽從組織的安排就好了。”
市長王東海沉聲提醒道。
“是，老板。”
面對自己的領導，趙長斌還是不敢放肆的，連忙點頭回應，只不過誰都清楚這件事情并沒有得到解決。
一時間一股凝重的氣氛懸在羚大幫所有成員的頭頂上。
趙長斌離開之后。
剩下的羚大幫成員并沒有離開，而是進行了二次討論：
“趙長斌他媽的這是什么意思？說他幾句還有脾氣了？”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拍著桌子，憤憤不平地咒罵道。
“他這是想跑路了。”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一針見血地說道。
“把事情搞得這么亂七八糟，現在跟我們說要跑路，可能嗎？”
招商局局長侯國強冷臉吐槽道。
“老板，趙長斌可是知道我們羚大幫不少事情的。”
財政局局長熊平提醒道。
這句話讓房間里的溫度瞬間下降，每個人的腦神經都是一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羚大幫成員這些年做的事情隨便透露出去一件那都是足以引發整個羚羊市官場地震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羚大幫成員們才會這么的團結，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細，掌握著對方的把柄。
現在趙長斌明顯擺出一副‘我不玩了’，我要退場的態度，自然容易引起大家的警覺。
都是局中人，你突然要出局又是幾個意思？
可能讓你出局嘛？
顯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老趙想要調崗，那就隨他去吧。”
作為羚大幫的老大，羚羊市市長王東海對這件事情做了最后的總結。
屋子里眾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沒有再繼續談論下去。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而作為剛剛加入羚大幫沒多久的常務副市長張洪濤則全程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發表意見，只是鏡框下的那雙眼睛時不時地在閃爍著。
……
隨著元旦的臨近，整個羚羊市各個機關單位都忙碌起來，準備著元旦活動。
尤其是由羚羊市市公安局組織的元旦迎新活動因為有省領導即將親臨現場觀摩的緣故，使得這場迎新活動被市領導尤為關注起來，三申五令要把活動給準備好，不能任何的差錯，這是一項嚴肅的政治任務。
所以羚羊市市公安局從上到下都開始忙碌起來，當然也包括交警大隊。
“這次的元旦迎新晚會我們大隊要上9個節目，這是上面定死的要求。”
全體中隊長會議上，大隊長趙長斌說著這次元旦活動的安排，然后看向宣傳中隊的中隊長蕭黛玉，說道：“蕭中隊長，你們宣傳中隊女孩子比較多，這次最少要報兩個節目上面，沒問題吧？”
許久沒有露面的宣傳中隊中隊長蕭黛玉聞言連忙點頭保證道：“當然沒問題趙隊，我們宣傳中隊一定會拿出兩個質量極佳的節目出來，爭取在這次元旦晚會上面獲得名次的。”
元旦迎新活動是每年的固定節目，主題是辭舊迎新，湊個熱鬧。
但不可避免的都還是會搞一個排名，把那些參加的節目排上一個名次。
以至于往年各個部門都會明里暗里的較勁，讓自家的節目摘得頭名。
尤其今年的元旦迎新活動還會有省級領導下來觀看，這就給這次的元旦迎新活動又增添了幾分肅殺的味道。
“爭取名次就沒必要了，只要能完成任務就行。”
趙長斌擺擺手，他現在都想著要調崗了，對巴結領導這件事情上面已經沒有了興致。
不出錯。
不挨批評。
就是他現在的想法。
“呃……好的趙隊。”
蕭黛玉愣了愣，雖然是點頭回應，但眼里卻是濃濃的疑惑。
因為在她眼里，趙長斌對這種能夠巴結領導的機會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可現在卻突然沒有了興致，屬實是讓人有點奇怪。
“另外其他中隊有沒有主動請纓的？”
趙長斌看向會議室里面其他的中隊長們，詢問道。
交警大隊下轄十五個中隊，也就是說在座的中隊長有十五個。
要是每個中隊能夠湊出一個節目，那么交警大隊這邊的9個節目要求很容易就滿足了。
不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聽到大隊長的話，其余中隊長都是露出尷尬地笑容，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接下這個任務。
上臺表演。
這種活動對于很多人來講都是有壓力的，尤其是像這種交警職業，你讓他們出去站崗執勤、查酒駕違章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要是讓他們上舞臺表演，那真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看到大家都不愿意主動站出來攬活，趙長斌只能開口一個個地點名：“老龍，你們中隊過年元旦表演的節目還挺不錯，今年再安排一個吧。”
“好……好吧趙隊。”
“老董，你們中隊不是有位會彈鋼琴的才女嘛？這次讓她報一個節目吧。”
“好的趙隊。”
“老李……”
點兵點將了一圈，加上宣傳中隊的兩個節目，總共湊到了8個節目。
剩下的一個節目趙長斌看了半天也問了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中隊來接下這個擔子。
一時間，讓趙長斌這個大隊長都有點一籌莫展起來。
“聽說江中隊長能文能武，無所不能，我覺得也可以讓江中隊長報一個節目上去的嘛……”
突然，宣傳中隊的中隊長蕭黛玉笑咪咪的提議道。
頓時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打盹的江北，眼里透露出好奇的神色。
“啊？什么？散會？好吧……”
江北恍恍惚惚揉著眼睛，以為是會議開完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江中隊長你別急著走啊……這會還沒開完呢。”
一旁的一名中隊長連忙把他給拉回座位，好心的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查酒駕查的有點晚，沒有睡好，所以剛才打盹了，見諒見諒。”
江北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雙手合十表示歉意。
這話倒是沒有人去質疑，畢竟江北的敬業程度在整個交警大隊都是非常出名的，哪怕是討厭他的人也得承認這點。
“江中隊長，蕭中隊長提議你們中隊拿出一個節目上這次的元旦晚會，你覺得怎么樣？”
趙長斌臉上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還語氣柔和的詢問道。
“啊？”
“讓我們中隊拿一個節目上元旦晚會？”
“這……”
江北聽完下意識就要拒絕，畢竟龍城中隊除了兩個內勤是女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大老爺們，那群大老爺們能拿出什么節目來？
上去怕也是純屬搞笑的。
但系統的聲音卻先一步出現。
【提示：您有新的突發任務來了～】
【任務：一年一度的元旦迎新晚會即將開始，作為一名全面發展的優秀交警，你必須要在這次的晚會上展示一下你的才藝。所以請在今年的元旦迎新晚會上面表演最少一個節目，包括不限于唱歌、跳舞、雜技等等……】
【獎勵：100000軟妹幣、1000交警點數、魅力80、交警的百項全能——中級唱歌技巧精通。】
哦豁！
來任務了！
這回是真拒絕不了了。
“沒問題趙隊！我們中隊愿意拿出一個節目！”
江北點頭回道。
“是江中隊長自己親自上嗎？”
趙長斌這邊還沒有說話呢，那邊宣傳中隊的中隊長蕭黛玉就先開口問道。
“蕭中隊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是要跟我同臺競技一場嗎？”
江北哪能聽不出這是蕭黛玉再給他下套，但本就打算親自上的他哪里會畏懼這些，直接就是一個反擊。
“如果江中隊長希望的話，我是可以接受這個挑戰的。就怕江中隊長只是嘴巴上說說而已啊……”
蕭黛玉陰陽怪氣的回道。
“我江某人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的，這次我們中隊的節目就由我來親自準備，希望到時候能夠在元旦晚會的舞臺上看到蕭中隊長啊……”
江北毫不退縮地說道。
“那我們就元旦晚會的舞臺上分高下咯～江中隊長。”
蕭黛玉嘴角微微揚起，自信又輕蔑地說道。
“一言為定。”
誰都沒有想到兩個人就在會議現場較量了起來，但對于其余中隊長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個可以吃飽的大瓜，紛紛聚精會神的聽著。
就連大隊長趙長斌都不例外，直到兩人說完后才開口道：“都是同事，同臺競技可以，但沒必要搞的跟個仇人一樣。既然江中隊長答應拿出一個節目，那么咱們大隊的9個節目任務指標就都落實了，大家抓緊時間回去準備吧。”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