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
許哲剛想開口推辭，卻被她搶先一步堵了回去。
“許先生，您先聽我說完。”
蘇婉月緊緊握著許哲的手，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的眼神誠懇得像一汪清泉，倒映著許哲略帶詫異的臉龐。
“顧醫生的人情，是您牽的線，這份恩，我們林家記一輩子。”
“這二十萬，不是報答，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是感謝費。”
她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種久經世事的通透。
“人情是人情，感謝是感謝，這兩碼事，得分開算！”
“錢給了，我們心安，但這人情債，我們林家還欠著！以后您在中州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們林家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林家的顏面，又將許哲擺在了一個恩人的位置上，讓他無法拒絕。
許哲看著眼前這位堅韌的母親，心中暗嘆一聲。
大家族出來的女人，果然不一樣，這番人情世故的拿捏，滴水不漏。
他若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也看輕了林家的誠意。
許哲終于松了口，輕輕頷首。
“好，阿姨，這錢我收下，您放心，林宇的后續手術，我會一直跟進。”
見他答應，蘇婉月那張寫滿憔悴的臉上，終于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
三天后，中州市。
捷達穩穩停在了中州交易所的門口。
巨大的電子屏上，紅綠交織的數字瘋狂跳動，像一頭吞噬人心的巨獸。
空氣里彌漫著汗水、尼古丁，和香水混合的獨特味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焦慮。
許哲在一眾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二樓的大戶室。
孫浩和鄭強輝早已等在那里，兩人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盯著墻上的掛鐘。
那秒針每一次“咔噠”的跳動，都像是在敲擊他們的心臟。
“老許！”
看到許哲進來，孫浩“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沖過來，雙手死死抓住許哲的肩膀，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我沒看錯吧？你快幫我看看！那上面的數字，是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大盤。
那支他們重倉持有的股票，此刻正像一根沖天炮，死死地釘在漲停板上！
鄭強輝雖然沒說話，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狂濤駭浪。
許哲的目光掃過屏幕，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得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風景。
“沒錯，翻倍了。”
轟！
這三個字，仿佛一顆炸雷，在孫浩和鄭強輝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翻倍！
他們賬戶里的錢，真真切切地翻了一倍！
而許哲自己的賬戶里，那串數字更是已經突破了天際——一百三十五萬！
當然，這也是因為許哲幾次投入，本金就投入了七十多萬。
與此同時，許哲給安志遠和洪濤開的賬戶里，此刻資金赫然變成了四萬五千塊！
不到十五天！
利潤兩萬五！
這筆錢，是他們兩個不吃不喝，本本分分上至少一年班才能攢下的血汗錢！
而現在，不過是許哲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叮鈴鈴——！”
下午三點整，收盤的鐘聲響徹整個交易所，像是一聲發令槍，宣告了這場饕餮盛宴的終結。
“賣掉，全部清倉。”
許哲的指令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孫浩和鄭強輝幾乎是撲到交易員面前，用吼的方式下達了指令。
當看到賬戶里那串冰冷又滾燙的數字時，孫浩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許哲，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老許！我……我要在中州買房！買大房子！”
因為許哲，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從本金幾千塊，變到了現在的四五十萬！
這筆錢已經足夠他買大房子，買車，娶媳婦兒，給父母養老了。
如果不是許哲，他想象不到這么大一筆錢，他要在工廠里掙到什么時候。
許哲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這個憨厚的發小，這輩子總算是跟著他沾光了。
“買，當然要買。”
許哲的眼神閃過一絲深邃，“聽我的，去中州城西買，就買那一塊，越偏越好。”
“城西？那地方鳥不拉屎的……”
孫浩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但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你說了算！你說買哪就買哪！我明天就去看！”
他根本不知道，不到一年，城西那片老城區，就會因為一個重磅的市政規劃，地價一飛沖天，拆遷款能讓無數人一夜暴富！
鄭強輝也雙眼放光，重重點頭：“我也買！跟著許老弟走，準沒錯！”
與此同時，大廳里那些曾跟著許哲一起建倉的散戶們，此刻也陷入了狂喜。
他們都賺了，賺得盆滿缽滿！
然而，狂喜過后，人性的另一面便開始顯現。
按照當初的約定，他們跟著許哲選線，學習買長短期，如果賺了，利潤的三分之一要作為“學費”交給許哲。
幾個面相老實的股民，揣著激動和敬畏，主動找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將現金或者轉賬憑條遞給許哲。
但更多的人，在看到許哲的目光掃過來時，卻像見了鬼一樣。
眼神躲閃，互相使著眼色，悄無聲息地從人群的另一側溜走了。
他們心虛，他們舍不得。
在巨大的利潤面前，所謂的約定，脆弱得像一張紙。
孫浩兩人看得直皺眉，有些憤憤不平。
許哲卻毫不在意，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那些溜走的人一眼。
他只是將那幾個主動兌現約定的人的名字和長相，深深地刻在了腦子里。
他不在乎這點錢，但他在乎這兩個字：規矩。
未來的牛市，是一片浩瀚的星辰大海。
而他這艘航母，搭載的乘客，名額有限。
“嗡……嗡……”
就在許哲將那本已經變得沉甸甸的存折揣進懷里，準備回家時，口袋里的諾基亞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電話，屏幕上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
“許老弟！是我！安志遠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比亢奮和激動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