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的臉頰微微發(fā)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許哲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年婉君碗里,才抬起眼簾,笑著看向畢敏。
“畢小姐聰慧,所想不錯,我和老婆湊上來的確帶有一絲私心,不過也不是全是私心,我們的確很想交畢小姐這樣威風正義的朋友。”
畢敏嗤笑一聲,“我威風正義?算了,不跟你計較,說吧,你想求我什么事情?”
許哲笑了笑,“那我就不瞞著了,畢小姐手下有一個叫黃三的,應該是個小頭目,想讓我和我老婆走不出春城,這算不算有求于你?”
“我手下的人?”
畢敏柳眉一蹙,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怎么回事?”
年婉君深吸了一口氣,主動接過了話頭。
她知道,這種時候,坦誠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她放下杯子,語氣平靜地將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畢小姐,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在翠湖賓館外,有幾個黃頭發(fā)的地痞調戲我和尤總的表妹,許哲為了保護我們,就跟他們動了手。”
“后來我們才知道,那些人是灰鴿子的人,甚至他們晚上,還追到我們住的賓館去鬧事。”
她頓了頓,迎上畢敏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們是外地人,在春城無權無勢,得罪了你們這里的地頭蛇,確實有些害怕,今天在拍賣會上認出您,也是存了想和您結交,尋求庇護的心思。”
“如果您覺得我們是別有用心,利用了您,那我們向您道歉,這頓飯我們自己結,現(xiàn)在就離開,絕不給您添麻煩。”
畢敏那雙銳利的吊梢眼微微瞇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她見過的美人多了,投懷送抱的、工于心計的,數不勝數。
但眼前這個女孩,眼神干凈得像瑞麗的溪水,那份倔強和柔弱糅合在一起,竟讓她生出幾分莫名的……不爽。
不是對年婉君不爽,而是對那些敢讓這等美人受委屈的雜碎感到不爽。
“哼,什么黃三,沒聽說過的小嘍啰罷了!”
畢敏紅唇一撇,帶著三分輕蔑。
年婉君委屈道:“但我和我老公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得罪了您組織里的小嘍啰,對我們也是個大麻煩呀!”
“嗤,怕什么,既然許哲幫我拆穿了田黃凍的騙局,那這個黃三,我也幫你處理了,就算是還人情!”
畢敏抬著下巴道。
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都沒聽過這號小角色。
她懶得再想,直接從隨身的名牌手包里摸出了一部小巧的翻蓋手機。
她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是我。”
畢敏的語氣淡漠而冰冷,“去給我查一個叫黃三的小頭目,把他和他底下的人一人打斷一條腿。”
“告訴他們,以后再敢把臟手伸到女人身上,就不是斷一條腿那么簡單了。”
電話那頭連半個字的疑問都沒有,只有一聲恭敬而沉穩(wěn)的“是,小姐”。
畢敏啪地一聲合上手機,隨手丟在桌上,仿佛只是吩咐下人去處理一件垃圾。
包廂里的氣氛,卻因這通簡短的電話而徹底改變。
年婉君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女人,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感激。
她連忙站起身,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恭恭敬敬地為畢敏續(xù)上一杯滾燙的普洱。
“畢小姐,太……太感謝您了!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才好。”
她的表情和語氣完全是真情流露。
畢敏端起茶杯,享受著美女的殷勤伺候,吹了吹氤氳的熱氣,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報答就不用了。”
她輕呷一口茶,慢悠悠地開腔,“我畢敏做事,看的是順不順眼,你們倆,我看著還算順眼,以后在滇省這一畝三分地上,有什么擺不平的事,可以直接找我。”
“不敢說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的麻煩,我都能給你們解決了。”
這話里的分量,重如千鈞!
許哲和年婉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放松。
“那多謝畢小姐了!”
兩人異口同聲,語氣里滿是誠摯。
……
次日清晨,瑞利的天亮得格外早。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賭石城。
清晨的賭石市場,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金錢的狂熱,正是原石毛料資源最新、最好的時候。
畢敏領著他們進了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門臉氣派的原石鋪子。
店鋪內外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從幾十公斤的巨石到巴掌大的小料,應有盡有。
“喏,許哲。”
畢敏抬了抬光潔的下巴,“露一手的機會來了,你隨便挑,我買單,要是開出好東西,賺的錢我分你一半。”
許哲聞言,只是淡然一笑。
“畢小姐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獻丑了,不過話先說好,要是一刀下去,切出個狗屎地,您可別生氣。”
“切,”畢敏不屑地嗤笑一聲,“玩石頭哪有穩(wěn)賺不賠的?不就幾百萬上千萬的損失,本小姐還虧得起。”
她的豪氣,讓周圍的伙計都聽得暗暗咋舌。
許哲不再多言,正準備走進堆積如山的毛料中大展拳腳,一道驚喜中帶著幾分油膩的男聲卻從門口突兀地傳來。
“敏敏!真的是你!我沒看錯吧!”
“敏敏”兩個字入耳,畢敏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她好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段沖,把你那惡心的稱呼給我收回去!”
許哲和年婉君好奇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梳著一個油光锃亮的大背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襯衫、黑西褲,腳下的鱷魚皮鞋擦得能當鏡子用。
身后還跟著四個彪形大漢,個個西裝革履,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派頭,威風至極。
被稱作段沖的男人對畢敏的呵斥毫不在意,臉上反而堆起更燦爛的笑容。
“敏敏,你可是我段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我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對了,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會來巡視自家的鋪子,特地來給我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