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兩百禁衛軍和一百特種兵護衛著二十幾輛馬車。
這一路走得極其順當，沒有遇到任何波折。
沿途州府的官員早早得了消息，誰也不敢怠慢這位剛打下漠北的活閻王。
驛站早早備好酒菜，生怕惹惱了林鈺。
王大牛騎在馬上，啃著驛站送來的燒雞。
“公子，還是咱們大周的燒雞有味道，漠北那破地方天天清水煮羊肉，吃得老子連放屁都帶股膻味。”
林鈺騎著黑馬，瞥了他一眼：“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回了京城，收起你那副土匪做派。天子腳下，御史臺那幫言官正愁找不到由頭參我一本。你要是惹了事，我直接把你丟進詔獄去吃牢飯。”
孤狼在一旁冷哼，“聽到沒？再管不住自己，我親自動手削你。”
王大牛連忙縮脖，把剩下的半只燒雞塞進懷里，不敢再搭腔。
完顏玉潔一襲紅衣，騎著棗紅馬湊過來。
看著官道兩旁的樹林和村莊，“你們中原的風景，比漠北的黃沙順眼多了。”
林鈺提醒她：“好看歸好看，規矩也多。你頂著靜妃的名頭，回了宮就得按后宮的規矩辦事。遇到不順心的，別動不動就拔刀。那地方不是雁門關，容不得你撒野。”
完顏玉潔撇撇嘴：“羅嗦！有你在，誰敢給我氣受？”
林鈺沒接話，揚起馬鞭加快了速度。……
半個月后，皇城城墻映入眼簾。
城門大開，守城將士看到林鈺的旗號，列隊相迎。
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打量這支隊伍。
林鈺勒住馬韁，吩咐趙剛和孤狼：“老趙，你帶禁衛軍回營交割。孤狼，把原版床弩送去工部一臺，剩下的帶去城外的莊子安置。沒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許靠近那些馬車。”
眾人領命散去。
林鈺護著完顏玉潔的馬車，徑直朝皇城走去。
林鈺先將完顏玉潔送回后宮安置，隨后換了一身嶄新的總管太監服，直奔御書房。
御書房內，龍涎香繚繞。
李萬天穿著常服，正翻看手里的折子。
聽到太監通傳林鈺覲見，李萬天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扔，大笑出聲，“快傳！讓咱們大周的功臣滾進來！”
林鈺跨過門檻，撩起衣擺跪倒叩頭：“奴才林鈺，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萬天從書案后繞出來，大步走到林鈺面前，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沒外人，收起這些虛頭巴腦的。你小子這次可是干了件大事！完顏鐵木那蠻子，六萬鐵騎啊！硬生生被你用幾臺破木頭車射成了刺猬。完顏赤烈那老狗也被你逼得退位。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朕登基這些年，還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林鈺順勢奉承：“都是陛下洪福齊天。奴才不過是借了陛下的威風，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萬天指著林鈺笑罵，“少在朕面前裝蒜。你那點花花腸子朕還不清楚？兵部那群廢物天天在朝堂上吵吵，說你擁兵自重，要朕拿辦你。朕全給他們罵回去了！誰能給朕打贏仗，誰有理。他們有本事，自己去漠北把完顏鐵木的腦袋提回來啊！”
林鈺趕緊表態：“奴才的命是陛下的，雁門關的兵也是陛下的。那些言官吃飽了撐的，奴才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李萬天回到龍椅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朕聽說，你在雁門關為了救靜妃，受了傷？”李萬天看著林鈺，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
林鈺心頭微跳。
這事李萬天知道得這么清楚，看來雁門關里除了自己人，還有皇帝的眼線。
不過這也正常，皇帝怎么可能完全放任一個太監在外領兵。
這位主子雖然嗜血好殺，但對后宮的嬪妃向來還算寬容。
林鈺低頭回話：“回陛下，當時漠北刺客來得突然。靜妃娘娘千金之軀，若有閃失，奴才萬死難辭其咎。受點皮肉傷算不得什么。”
李萬天嘆了口氣，“你這份忠心，朕看在眼里。靜妃那丫頭脾氣烈，在漠北受了委屈，你替朕護著她，做得很好。”
李萬天手指敲擊著桌面，有些發愁。“你這次立下不世之功，按理說朕該重賞。可你已經做到了麟德殿總管，太監的頂頭了，再往上升，總不能把宰相的位子給你。金銀珠寶你這次從漠北撈了不少，沈家商隊那邊的買賣，朕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朕現在真不知道該賞你什么。”
林鈺趕緊跪下：“奴才為陛下分憂是本分，不敢討賞。只要陛下讓奴才繼續留在身邊伺候，就是天大的恩典。”
李萬天擺手說道，“有功不賞，以后誰還給朕賣命。”
李萬天摸了摸下巴，想出一個主意。“這樣吧。蘇貴妃五日后要回昆山縣省親。昆山縣是你老家，你爹林承風在那邊當縣令。你這次在漠北勞心勞力，又受了傷，朕特批你陪同貴妃走一趟。權當給你放個大假，回老家看看你爹，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林鈺聽完，心里樂開了花。
陪蘇芷虞回老家？
這哪是苦差事，簡直是神仙日子。
昆山縣天高皇帝遠，帶著自己的女人回老家看親爹，這待遇也沒誰了。
那可是給自己生了兒子的女人，半年沒見，心里早就癢癢了。
林鈺強壓住心頭的喜悅，恭敬行禮：“奴才叩謝天恩！定當護衛貴妃娘娘周全。”
李萬天揮揮手：“去吧，敢接洗洗你那一身羊膻味。這幾天不用在跟前伺候，好好準備省親的事。”林鈺叩首，“奴才告退。”
退出了御書房，沿著宮墻夾道往后宮走去。
兩旁的太監宮女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貼著墻根鞠躬，連頭都不敢抬。
如今的林總管，在宮里的威勢早已今非昔比。
林鈺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徑直走向鳳鳴宮。
鳳鳴宮是蘇芷虞的寢宮。
這位大周貴妃，工部尚書的長女，對林鈺卻有著別樣的情愫。
兩人連孩子都有了，那份牽絆早就深入骨髓。
走到鳳鳴宮外，兩名守門的小太監見到林鈺，趕緊迎上來請安。
“林總管，您可算回來了！貴妃娘娘這兩天念叨您好幾回了。”
林鈺點點頭，從袖子里摸出兩塊碎銀子扔過去，“娘娘在里面？”
小太監接住銀子，喜笑顏開：“在呢，在暖閣里看書。”
林鈺邁步走進院子。
鳳鳴宮的院落布置得極為雅致，幾株名貴的牡丹正在花期，開得正艷。
林鈺站在暖閣門外，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