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代表張泉已經心動了。
林默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p>“有些東西，來歷不明，價值連城?！?p>“放在個人手里，是禍不是福。”
“它會引來豺狼，帶來殺身之禍?！?p>“就像你現在遇到的麻煩?！?p>“但是……”
“如果它出現在國家級的平臺上，由最權威的專家，驗明正身?！?p>“那它的性質，就完全變了?！?p>“它不再是某個人的私藏，而是承載著歷史的國之重器?！?p>“它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會得到最大程度的承認和體現?！?p>林含蓄地停頓了一下。
“而它的發現者，它的……護寶人，自然也會得到國家給予的，相應的榮譽和獎勵。”
榮譽。
獎勵。
林默沒有提“錢”，也沒有提“賣”。
但張泉懂了。
這是故宮給他鋪好的路。
一條能讓那枚“燙手山芋”安全、合法，甚至名利雙收地出現在世人面前的路！
張泉的大腦里，像是有兩股激流在瘋狂沖撞。
一邊是機遇。
前所未有的巨大機遇。
安全，地位，人脈，財富……幾乎是他現在所奢望的一切。
另一邊，是束縛。
一旦戴上這個“緊箍咒”，就等于半只腳踏進了體制。
以后再想自由自在地撿漏，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
處處都要受規矩的限制。
更重要的是，跟這群人精打交道，步步驚心。
他們今天能捧你上天，明天就能讓你摔得粉身碎骨。
故宮圖什么？
圖他的眼力？
還是圖那枚……玉?。?p>或者，兩者都要？
他沉默了很久。
許久，張泉抬起頭。
“我憑什么相信你？”
“這只是一份邀請函?！?p>“誰知道活動結束，你們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孫家可不會等你們活動辦完再來找我麻煩。”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一股壓迫感，從他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
“我要的，是現在就能用的護身符?！?p>“不是一張畫在未來的大餅?！?p>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
這小子，不但沒被嚇住，反而開始提條件了。
“你說。”
“三天?！?p>張泉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要在故宮博物院的官方網站上看到正式的公告?！?p>“公告內容，就是聘請我張泉，擔任這次民間國寶征集鑒定活動的特邀專家顧問?！?p>“要白紙黑字，要加蓋故宮博物院的官方印章，要讓所有人都能查到?！?p>“做得到，我們就簽文件合作?！?p>“做不到今天這事，就當我們沒聊過。”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p>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的投名狀。
他要把這件事，從私下里的口頭協議，變成公開的，板上釘釘的事實。
只有這樣，才能立刻對孫家形成震懾。
也只有這樣，才能把故宮和自己，徹底綁在一條船上。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公文包的皮質表面，似乎在權衡這件事的可行性。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直接空降成故宮活動的特邀專家，還要發官網公告？
這不符合流程。
院里那些老學究，肯定會有不同意見。
但……
院里最看重的，就是張泉那雙堪比雷達的眼睛。
為了這份獨一無二的“眼力”，特事特辦，不是沒有可能。
幾秒鐘后，林默抬起頭，露出一絲贊許的微笑。
“你的顧慮，很合理?！?p>“三天……時間非常緊張。要走完所有流程幾乎不可能。”
他看著張泉瞬間沉下去的臉，話鋒一轉。
“但是我會立刻向院里最高層匯報?！?p>“以最高優先級，來處理你的任命。院里對人才的渴望超乎你的想象?！?p>“我不能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但我可以說成功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p>“你可以等消息?？吹焦?，我們再簽正式文件。”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既給了張泉定心丸，又給自己留了余地。
張泉知道，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他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的消息?！?p>初步的共識，達成。
緊張的氣氛，瞬間松弛下來。
林默站起身，將桌上的文件袋和一張名片推到張泉面前。
“這是活動的詳細資料，還有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開機。”
“這幾天，你自己多注意安全?！?p>他的話意有所指。
“多謝。”
張泉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林默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最后看了張泉一眼。
張泉關上門，落了鎖。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坐在地上，緩了足足有五分鐘，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剛準備起身，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嗡——嗡——
張泉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王靈玉。
她怎么會打電話過來？
張泉心里一動，按下了接聽鍵。
“喂，王總?！?p>電話那頭，傳來王靈玉清冷的聲音。
“聽說，故宮的人找你了？”
張泉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消息……怎么會這么靈通！
林默前腳剛走，她的電話后腳就到了！
靈玉集團的能量，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是，剛走。”
張泉沒有隱瞞，簡單回答。
“嗯。”
王靈玉似乎并不意外。
“孫家的事我聽說了?！?p>“他們家那條老狗最是護短。那條小瘋狗更是睚眥必報。”
“故宮的牌子雖然亮，但畢竟遠在京都?！?p>“遠水，解不了近渴?！?p>張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電話那頭，王靈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決。
“孫家不會善罷甘休的?！?p>“你在江城，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需要幫忙隨時找我?！?p>“別的不敢說，在江城這片地界上，我靈玉集團說話還有幾分分量。”
這番話，就像一股強勁的暖流，瞬間注入張泉冰冷的心底。
如果說，故宮給的是一個官方的、長遠的護身符。
那么王靈玉給的，就是眼下最直接，最剛猛的支援！
一個官方背書。
一個地方強援。
這意外的強力支持，讓張泉的底氣，瞬間爆棚。
“謝謝你，王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