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的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放下資料，目光重新回到那只碗上，久久無法移開。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一旦錯過，可能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良久，山本一郎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張先生……打算如何處理此碗？”
張泉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
問價，就代表著徹底上鉤了。
他故作為難地撓了撓頭：“這個……說實話，我還沒想好。”
“這碗挺漂亮的，自己留著把玩也不錯。”
“當然……如果遇到合適的價格，出掉也不是不可以。”
山本一郎的心被他這句話撩撥得不上不下。
“不知張先生的心理價位是……？”
張泉伸出八根手指，沒有說話。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八百萬？”
他皺起了眉頭，“張先生，這個價格……是不是偏高了？”
“畢竟這只是一件元鈞，雖然品相不錯但……”
他開始本能地壓價，試圖奪回一點主動權。
張泉笑了。
他沒跟山本一郎爭辯。
只是慢悠悠地開口：“山本社長是行家。”
“這釉色，這紫斑，還有這蚯蚓走泥紋……它到底值不值這個價您心里比我有數。”
說完，他伸出手，作勢就要把碗從山本一郎手里拿回來。
“沒關系，山本社長就當是看個熱鬧。”
“這碗我也不急著出不勉強。”
山本一郎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那只碗，生怕張泉真的收回去。
他山本一郎玩了一輩子收藏，難道連一件元鈞的真假都看不出來嗎？
這東西，絕對真！
張泉氣定神閑地看著他。
最終，山本一郎還是沒能當場拍板。
八百萬不是小數目，他需要百分之百的確認。
“張先生這個價格……我需要考慮一下。”
“明天，明天我給你答復。”
他戀戀不舍地將碗放回錦盒。
“好。”
張泉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將錦盒收回自己的背包。
“那我就等山本社長的消息了。”
他微微鞠躬，轉身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木質的拉門被輕輕合上。
張泉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山本一郎先是低笑，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果然！果然是真的！”
“蠢貨……那個支那小子，真是個蠢貨！”
“他手上捧著金飯碗，卻只想著換幾個饅頭！太嫩了！太沒見識了！”
他斷定，張泉要么就是個走了狗屎運撿到寶卻不識貨的愣頭青，要么就是急需用錢套現的喪家之犬！
無論是哪一種，自己都撿了天大的漏！
八百萬？
這只碗，只要運作得當，送回國內上拍賣會，價格翻一倍都是少的！
“中村！”山本一郎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立刻聯系那個姓張的！現在！馬上！”
“告訴他，他的價格我接受了！八百萬！讓他立刻過來交易！”
“快！”
……
再次回到茶舍，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張泉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甚至在來的路上故意拖延了幾分鐘，電話里表現出幾分“猶豫”和“后悔”。
“山本社長，您真的想好了？這個價格……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
電話那頭的山本一郎差點罵出來，只當他是想坐地起價，急忙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敲定了交易。
此刻，山本一郎臉上掛著藏不住的興奮和優越感。
他裝模作樣地拿起碗，又“復核”了一遍。
心理作用下，這碗在他眼里簡直完美無瑕，是神跡，是瑰寶。
“嗯，不錯。”
他故作矜持地點點頭，放下碗，對中村涼太使了個眼色。
中村涼太立刻操作手機。
幾分鐘后，張泉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成了。
張泉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平靜地收起手機，將桌上的錦盒朝山本一郎推了過去。
山本一郎幾乎是搶一般將錦盒攬入懷中，迫不及待地打開。
“張先生合作愉快。”
“希望以后我們還有機會多多交流。”
那語氣，仿佛在說：小子，以后有好東西，記得再拿來給我宰。
張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的帶子。
“會有機會的，山本社長。”
……
半小時后，江城一處高檔公寓。
張泉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王靈玉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身絲質的居家服，斜倚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見張泉進來，她紅唇微翹。
“禮物送出去了？效果如何？”
張泉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身體徹底放松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他吃得很香，還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漏。”
他把山本一郎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簡單描述了一遍。
王靈玉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胸口微微起伏。
“山本這人，傲慢又貪婪，在櫻花國古玩界名聲就不怎么樣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這次栽個大跟頭活該。”
“錢已經通過幾個離岸賬戶轉了一圈洗干凈了，現在在你那個新的海外賬戶里。”
“隨時可以用。”
“謝了，靈玉姐。”
張泉由衷地說，“這次多虧你的道具了。”
那只碗，當然是假的。
但假得驚心動魄，假得巧奪天工。
那是王靈玉動用集團的力量，請了國內最頂級的仿古瓷高手，用真正的元代老胎土混合特殊配方，再以失傳的柴窯工藝燒制而成。
別說便攜式光譜儀，就是拉到最頂級的實驗室，不做破壞性切片分析，也別想找出破綻。
這件“道具”，成本就不下五十萬。
但換來了八百萬，一本萬利。
“小事。”
王靈玉擺擺手，隨即表情嚴肅起來，“你讓我留意的深水區有消息了。”
張泉的眼神瞬間凝固，坐直了身體。
“江城地下三天后有個鬼市重’。”
“鬼市？”
張泉眉頭皺起，“不是早就被掃干凈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
“這次不一樣。”王靈玉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地點在廢棄的江港三號碼頭倉庫區，組織者很神秘，沒人知道是誰，只知道能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