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樓道門，張泉提了提手里的布袋，腳步輕快地踏上水泥樓梯。
剛拐過二樓的平臺，就聽到一個熟悉又帶著火藥味的聲音。
“張泉！”
姜媛雙手叉腰，堵在自己家門口。
“你給我說清楚！”
“什么叫家里漏水了？”
“什么叫王奶奶心臟病犯了？你咒誰呢？”
張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快走幾步到了她面前。
“姑奶奶，小聲點，小聲點。”
他壓低聲音，臉上擠出討好的笑，“這不是事出有因嘛。”
他湊近了些，飛快地解釋道：“我從古玩街出來，被幾個看著就像流氓的家伙給堵了。”
“我尋思著硬碰硬肯定吃虧，就想著找個借口脫身，情急之下就……”
姜媛聽著，臉上的怒氣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一些，但眉毛還是擰著。
她上下打量了張泉一番，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這才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王奶奶出事了呢！”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
“別讓我瞎擔心！”
話雖這么說，語氣里的那份關心卻藏不住。
她的視線落在了張泉手里的布袋上，那布袋被現金撐得鼓鼓囊囊。
再看看張泉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樣子，她狐疑地挑了挑眉。
“喲，看你這德性又撿著漏了？心情不錯啊。”
“還行，還行。”
張泉含糊地應了一聲，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他可不想讓姜媛知道自己剛揣著幾十萬現金滿大街亂逛，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已經被周偉那種人盯上了。
他立刻轉移了話題，反問道：“對了，你那個直播間……”
“那個叫龍哥的，怎么樣了？”
一提起這個名字，姜媛那張剛剛緩和下來的俏臉瞬間就垮了。
“別提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個龍哥在世，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以前還只是嘴上花花，最近的私信，簡直沒法看！”
“什么惡心的話都說得出口，就跟個變態一樣！”
“拉黑吧，又怕他真是個大哥，萬一哪天真刷個大火箭呢？”
“不拉黑吧，我每次看到他那個ID都犯惡心，想把電腦給砸了！”
張泉看著她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里動了動。
他拍了拍胸脯，故作高深地安慰道：“別急，這種人，惡人自有惡人磨。”
“切，就你會說。”
姜媛顯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只當是句空洞的安慰。
她無力地擺了擺手，轉身打開自己房門走了進去，留給張泉一個寫滿了“煩死了”的背影。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張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回到自己那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的簡陋出租屋，張泉反手就把門給鎖死了。
他將那個裝著四十三萬現金的布袋塞進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用幾本舊書擋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心跳都平穩了許多。
他拿出手機，又點開了那條銀行發來的余額提醒短信。
踏實。
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這筆錢，該怎么用？
買房？
江城的房價高得嚇人，這點錢也就夠個首付，還得是偏遠地段。
買了房就得背上幾十年的貸款，生活品質立馬下降。
買車？
那更是個消耗品，除了撐點門面，沒什么實際用處。
不行。
張泉很快就否定了這兩個選項。
買房是長遠目標，但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是繼續利用異能，用這筆錢作為本金，去撬動更大的財富。
“錢生錢”，才是王道。
只有當原始資本積累到一定程度，他才能真正擺脫底層的生活，才能在面對周偉，孫浩程那種人時，有足夠的底氣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想到這里，姜媛那張煩惱的臉又浮現在他眼前。
“惡人自有惡人磨……”
張泉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說出這句話，可不只是單純的安慰。
張泉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他將目光投向隔壁的墻。
透視鑒定眼，開啟！
眼前的墻體瞬間變得透明，視線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落在了姜媛的房間里。
她正坐在電腦前，單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滑動著鼠標。
張泉的視線鎖定在她的電腦屏幕上。
直播平臺的后臺私信界面。
一個刺眼的ID赫然在列——【龍哥在世】。
就是他了。
張泉將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個ID上。
瞬間，一排排淡金色的文字，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ID：龍哥在世】
【真實姓名：劉二狗】
【年齡：42】
【身價：-10萬元】
【職業：城中村振興路114號“二狗五金店”小老板，負債累累，欠有多家網貸平臺款項，靠借新還舊維持表面光鮮。】
“呵。”
張泉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劉二狗？
二狗五金店？
還他媽欠了一屁股網貸？
就這點家底，還想刷大火箭？
刷竄天猴還差不多！
原來就是這么一個油膩猥瑣，還死窮的廢物，在網上披著一張“龍哥”的皮，把姜媛惡心成這樣。
張泉的眼神冷了下來。
接著，他退出各種應用，點開應用商店，下載了姜媛正在直播的那個平臺APP。
注冊新號，一氣呵成。
ID？
就叫“磨人小妖精”吧。
他點開搜索，輸入“龍哥在世”，精準地找到了那個頂著一張土味豪車方向盤照片做頭像的賬號。
點開私信。
張泉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沒有半句廢話，第一條信息直擊要害。
“劉二狗，振興路114號二狗五金店的老板，我說的對吧？”
“你上個月在急用錢平臺借的那五萬塊，是不是該還了？”
信息發送。
緊接著，他把剛才看到的聊天記錄，一條條的編輯好發過去。
“再敢騷擾一個叫甜心小媛的主播，這些截圖，還有你劉二狗的身份證照片，你欠了多少家網貸的明細，下一秒，就會出現在你老婆的微信里，還有你們那個二狗五金VIP客戶的群里。”
“你自己，掂量掂量。”
信息發送成功。
張泉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對于劉二狗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貨色，這種威脅，比殺了他還難受。
果然，不到十秒鐘。
手機屏幕上，對方的對話框里開始瘋狂彈出消息。
【龍哥在世：！！！】
【龍哥在世：你……你是誰？！你怎么知道的？！】
【龍哥在世：大哥！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龍哥在世：我就是一時糊涂，跟主播開個玩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高抬貴手！千萬別告訴我老婆啊！】
【龍哥在世：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老婆要是知道了，非跟我拼命不可！店也別想開了！大哥，我給您跪下了！】
張泉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慢悠悠地打出兩個字。
“賬號。”
對方秒回。
【龍哥在世：刪！我馬上刪！我立刻注銷！保證從這個平臺消失得干干凈凈！】
【龍哥在世：大哥您放心！我再也不看直播了！我發誓！】
張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關掉對話框，將這個叫“磨人小妖精”的新號直接退出登錄，然后干脆利落地卸載了APP。
深藏功與名。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心里一陣舒暢，比撿漏賺了四十三萬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