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楊連波都倒吸一口涼氣。
賭得太大了！
雷萬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算你有種！”
“那要是你僥幸說中了呢？”
張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是我僥幸說中了……也不要您老的錢。”
“我聽說您老的收藏室里寶貝無數，等結果出來，您帶我去開開眼，讓我從里面挑一件我看上的小玩意兒，按市價，勻給我怎么樣？”
他賭的，不只是這爵杯的價值，更是雷萬鈞收藏室里，可能存在的，被這位大佬自己都看走了眼的真正的大漏！
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好！”
雷萬鈞被徹底激怒了，想也不想地一口答應下來，“老夫就跟你賭！”
“要是你輸了，以后就別在江城這個圈子里招搖撞騙！”
“靈玉丫頭，你來給我們做個見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靈玉身上。
王靈玉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緩緩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點了點頭。
“好，我作證。”
“東西，我現在就安排人即刻送檢。”
“江城軍工所有一臺德國進口的工業CT，精度最高。”
“我來聯系，加急處理，最快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出結果。”
……
事情敲定，雷萬鈞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他親自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在楊連波的陪同下，氣呼呼地帶著爵杯，直奔檢測機構而去。
雅間里，只剩下了張泉和王靈玉兩個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王靈玉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用茶夾清洗著茶具。
良久，她才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有把握？”
張泉看著她完美的側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
王靈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追問。
她從身邊精致的愛馬仕手包里，取出了一張制作精美的請柬，放在桌上，推到張泉面前。
“集雅軒私人收藏館，明天晚上有個內部的藏家交流會。”
“規格很高，有不少平時在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會流出來。”
“我本來要去，但臨時有個重要的海外視頻會議。”
“這張請柬，你拿著，代表我們靈玉集團去看看吧。”
“說不定，里面有你感興趣的小玩意兒。”
她又一次，特意強調了“小玩意兒”這三個字。
張泉拿起那張請柬，紙張的質感極佳。
集雅軒！
他心里掀起一陣波瀾。
這可是江城最頂級的，也是最神秘的私人收藏館之一！
據說能進去的，無一不是身家過億的頂級富豪和大收藏家，尋常人連門都摸不到。
這王靈玉，不僅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更是在給他鋪路，讓他接觸到這個圈子真正的核心層。
張泉壓下內心的驚喜，表面恭敬地收下請柬。
“謝謝王總，我一定去。”
王靈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等雷老那邊的結果吧。”
“有活，我會再找你。”
說完，她便在另一名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保鏢的護送下，款款離去，只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
張泉一個人坐在雅間里，直到茶水都涼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出靜心齋。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請柬，又想起了和雷萬鈞的賭約，心里一陣火熱。
那個賭約，是個天大的機會，但結果畢竟要明天才能出來。
不能干等著。
想在集雅軒那種地方撿漏，想從雷萬鈞的收藏室里挑寶貝，沒有足夠的本金，就算看到好東西也只能干瞪眼。
必須盡快積累現金！
他習慣性地警惕觀察了一下四周，沒發現什么可疑的人。
張泉沒有打車，而是，擠上了一輛公交車，直奔城南的花鳥市場。
博古巷現在是風口浪尖，不能再去。
花鳥市場的舊貨區魚龍混雜，水深得很，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容易淘到被埋沒的好東西。
他這次的目標很明確：更低調，更謹慎，專挑那些千元到萬元級別的小件下手。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
與此同時，在張泉那棟出租樓下。
樓道口的陰影里，一個光頭壯漢正蹲在地上，不耐煩地抽著煙，正是刀疤臉。
在他周圍，三個流里流氣的黃毛混混，有的在對面小賣部假裝買水，有的靠在電線桿上玩手機。
其中一個混混吐掉嘴里的冰棍桿，湊到刀疤臉身邊抱怨道：“刀哥，那小子到底還回不回來啊？”
“這鬼天氣，都快把人給烤化了！”
“咱們都從早上蹲到現在了！”
刀疤臉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閉上你的鳥嘴！急什么！”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
“偉哥交代了，今天必須把這小子給堵到！”
“博古巷有秦老四的人盯著，不好下手，這里可是他的老窩！”
“他總得回來睡覺吧！”
刀疤臉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等他一回來，都他媽給我機靈點！”
“按計劃行動，先拖到后面那沒人的巷子里，狠狠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那小子身上肯定還有上次賣東西的錢！”
另一個瘦猴似的混混乙有些擔心地湊過來說：“刀哥，我可聽說了，這小子好像跟多寶閣的那個王總也搭上關系了……”
“咱們這么搞，會不會……”
“怕個鳥！”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混混乙的后腦勺上，罵道：“王靈玉是什么人？”
“億萬身家的大老板！”
“她能管這小子的吃喝拉撒？”
“還能二十四小時派人保護他？”
“咱們手腳干凈點，出了事也有偉哥在上面頂著！”
“都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人來了立刻發信號！”
……
城南花鳥市場的舊貨區。
各種地攤一個挨著一個，賣什么的都有。
假玉，假瓷，舊家具，老唱片，發黃的連環畫……空
張泉壓低了帽檐，在一排排地攤間不緊不慢地穿梭著，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雜亂的貨物，實則已經悄悄開啟了異能。
【物品：民國民窯青花碗（沖）】
【價值：200元】
【物品：現代樹脂仿冒蜜蠟手串】
【價值：30元】
【物品：80年代鐵皮青蛙玩具】
【價值：50元】
……
一連掃過十幾個攤位，信息流不斷在腦中閃過，大部分都是不值錢的破爛，偶爾有一兩件民國的小普品，價值也不過幾百塊，還不夠他浪費口舌的。
他心里并不著急，撿漏這種事，本就是看緣分，急不來。
他腳步一頓，停在了一個賣舊書和雜項的老頭攤位前。
攤主是個干瘦的老頭，正躺在馬扎上打盹，攤位上的東西擺得亂七八糟，一堆舊書，字畫，老照片，筆墨紙硯什么的。
張泉的目光，被一本封面破舊，紙張已經嚴重發黃的線裝書給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