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老與楊彭年跨越時空的神交之作，是兩位大師技藝傳承的見證！”
“意義非凡！意義非凡啊！”
他再也沒有任何懷疑，只剩下對珍寶的渴望和對張泉的敬佩。
“張大師，這把壺，我出三十萬！”
林國棟當即拍板，聲音斬釘截鐵，“我知道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市場價，但對于這樣一件有特殊意義的孤品來說，它值這個價！”
“您看……”
這個價格，遠超張泉20萬的心理預期。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平靜地看著林國棟，緩緩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干脆利落。
林國棟大喜過望，立刻對身后的助理說：“開箱，辦手續！”
助理上前，將金屬密碼箱放在茶幾上，輸入密碼，只聽“咔噠”兩聲，箱蓋彈開。
里面沒有成堆的現金，而是一本本的銀行現金本票。
雙方在楊教授和兩位研究員的共同見證下，迅速完成了交割。
三十萬，到手。
這件事，瞬間在省博內部的小圈子里傳開了。
“聽說了嗎？楊教授帶來的那個年輕人叫什么神眼張！”
“一眼就斷代了一把顧景舟的孤品壺還點破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暗記！”
“國際港來的林大藏家當場就拍了30萬！現金本票！”
“嘶……30萬！這年輕人什么來頭？太神了吧！”
……
張泉和楊教授、林國棟等人從貴賓室出來，正準備找個地方喝杯茶深入聊聊，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楊教授嘛！什么事這么熱鬧啊？”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高檔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滿臉堆笑地走過來。
是錢立群，江城寶升拍賣行的總經理。
張泉記得他，火車上那個家伙。
錢立群顯然是來省博拉關系的，想搭上林國棟這條線。
他擠進人群，目光落在張泉身上，眼神里立刻帶上了幾分輕蔑和酸意。
“這不是……？”
“你也在啊？？”
他陰陽怪氣地瞥了一眼林國棟，意有所指地說：“不過這30萬的價……”
“呵呵，林先生是香江來的貴客，可能不太了解咱們江城的行情，這價錢……怕是有點虛高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這是當眾說林國棟是冤大頭，買貴了。
楊教授的臉色沉了下來。
張泉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種小角色，他現在都懶得搭理。
他沒反應，林國棟卻不能沒反應。
被人當面質疑眼力和智商，他要是沒點表示，以后還怎么在收藏圈混？
林國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瞥了錢立群一眼。
“這位……錢經理是吧？”
“我林某人玩收藏玩了三十年，經手的玩意兒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你的意思是，我林國棟的眼力不行？”
“還是說錢經理覺得，我林某人像個錢多、人傻的棒槌，專程從國際港飛過來就是為了讓人當猴耍的？”
兩句話，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打臉！
錢立群的笑臉瞬間僵在臉上，他沒想到林國棟反應這么大，這么不給面子。
“不……不是……林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國棟步步緊逼，“我倒是想請教請教錢經理，這把壺究竟哪里不值三十萬？”
錢立群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連壺都沒摸過，他哪知道哪里不值？
在眾人看笑話的目光中，錢立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擠出人群。
林國棟這才重新露出笑容，他熱情地對張泉說：“張大師，別讓這些不懂行的人擾了興致。”
“你的眼力，讓我大開眼界！”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若有重器，不論在內地還是港島，務必第一個聯系我！”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國際港的電話號碼。
這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買家，而是通往頂級收藏圈的一張門票。
張泉鄭重地收下：“一定。”
又聊了幾句，張泉便借故告辭。
懷揣著價值三十萬的本票，他走出了省博物館的大門。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巨石，終于被搬開了一大半。
“神眼張”這個名號，今天算是徹底立住了。
他剛走到路邊，準備打車，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信息，來自王靈玉。
張泉點開。
信息很短。
“孫家旗下寶昌拍賣行，三日后春拍，壓軸品為唐寅《松崖別業圖》，對外宣稱海外回流真跡。”
下面還有一行。
“我方鑒定，疑為近代造假巨擘朱克文的朱仿，慎往。”
張泉的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輕松和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孫家的反擊，這么快就來了？
而且，還是用這種公開的方式，在拍賣會上，用一件頂級贗品來挑釁他？
這是陽謀。
他們篤定自己會去，篤定自己會出手。
如果自己不敢去，那“神眼張”的名頭就是個笑話。
如果自己去了，看不出來，打了眼，當眾買下贗品，那更是身敗名裂。
好一招毒計。
張泉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想玩？
好啊。
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三日后，寶昌拍賣行。
春季拍賣會的預展，設在酒店三樓的宴會廳。
張泉穿著一身從商場買來的休閑西裝，不算頂尖，但足夠體面。
他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的目標很明確，徑直穿過擁擠的人流，走向最里側，那個被紅色絲絨圍欄單獨隔開的展臺。
那里，就是風暴的中心。
唐寅，《松崖別業圖》。
畫被安置在恒溫恒濕的玻璃展柜里，柔和的頂光打下來，將畫卷上的山水草木照得纖毫畢現，古意盎然。
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所謂的專家、藏家和愛好者。
“嘖嘖，看這筆力，看這意境，不愧是唐寅真跡！”
“聽說這次是從歐洲一個老牌家族手里回流的，傳承有序啊！”
“起拍價八百萬，我看至少能拍到兩千萬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