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山本一郎眉頭一擰，“什么人？”
“像是……本地人。”
中村涼太的表情有些困惑，“但行事風格非常隱蔽反偵察能力很強，我們的人跟丟了好幾次。他們的目的不明但目標同樣指向了張泉。”
另一股勢力？
山本一郎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江城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不過，這都無所謂。
不管來的是誰，是龍是蛇，只要敢擋他的路……
碾碎就好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很好。這樣才更有趣。”
“把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想從我的獵物身上分一杯羹！”
……
三天后的深夜。
月黑風高。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進入了廢棄的江港三號碼頭區域。
車停在了一片集裝箱的陰影里。
駕駛座和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阿強和阿力走了下來。
兩人都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
后座車門打開，張泉也走了下來。
他同樣一身黑衣，背著一個不大的雙肩包。
阿強湊了過來，低聲說：“張先生，我們就在這附近策應。”
“7號倉庫在那邊大概三百米。”
“里面情況不明你自己小心。”
“這是通訊器，有任何情況按三下。”
他遞過來一個紐扣大小的設備。
張泉接過，點了點頭。
“記住安全第一。”
他叮囑道。
“放心。”
阿強咧嘴一笑。
張泉獨自一人，快速向7號倉庫靠近。
影影綽綽，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影，從一個陰影快速閃入另一個陰影，然后消失不見。
這些人，都是今晚的“游客”。
真正的入口，在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鐵皮小門。
門口杵著兩個漢子，身材壯碩，穿著黑色的工裝夾克。
張泉縮在一個廢棄油桶后面，靜靜觀察。
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瘦小男人走了過去，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左手，拇指和小指伸直，其余三指蜷縮，比出一個奇怪的“六”字手勢。
然后，他用伸出的拇指，在自己下巴上輕輕點了兩下。
一個門神側了側頭，算是回應。
另一個拉開鐵門一條縫，瘦小男人矮身鉆了進去。
原來是這樣。
張泉心里有了底。
這套路，比他想象的還原始。
他等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注意這邊，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壓低帽檐，學著剛才那人的樣子，從容地走到門口。
同樣的動作，左手，拇指和小指，對著下巴，兩下。
其中一個門神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似乎比對那個瘦小男人時多停留了一秒。
張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平靜。
門，開了。
張泉閃身進入，身后的鐵門立刻關上。
倉庫內部的空間超乎想象的巨大。
幾盞不知道多少瓦的白熾燈泡，有氣無力地吊在半空。
更多的光，來自一個個地攤。
攤主們自帶了蓄電池小燈或者干脆是露營用的馬燈。
張泉悄然開啟了透視眼。
視野瞬間不同了。
【工藝品】。
【低劣仿品】。
【現代合成材料】。
遍地垃圾。
他緩步移動，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一個個攤位，模仿著其他“游客”的樣子，對什么都表現出一點興趣，又好像對什么都不在意。
他能感覺到，好幾道隱晦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帶著審視和評估。
他保持著絕對的警惕，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記下周圍的環境。
那堆集裝箱可以當掩體，那個通風管道或許是個緊急出口……
在一個最偏僻的角落，一個干瘦的老頭縮在一張小馬扎上。
他面前的破布上，零零散散擺著幾件沾滿干涸泥污的陶俑和瓷器。
張泉的目光掃過。
【仿漢代陶俑，石膏制】。
【清末民窯粗瓷碗，有沖線，無價值】。
……一堆破爛。
但就在這一堆破爛的中間，一件巴掌大小的銅銹包裹的動物擺件，內部卻透出一縷微弱但極其純正的寶光。
張泉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信息，在腦海中浮現。
【物品：明代中期純陽銅貔貅鎮紙】。
【價值：市場估值25萬-35萬】。
【備注：表層被故意涂抹泥污和做舊藥水掩蓋，底部有微刻款識“云間胡文明制”。】
胡文明！
張泉的心臟猛地一跳！明代銅器鑄造第一大家！
他的東西，隨便一件都是天價！
發了！這是個開門的大漏！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表情。
他蹲下身，故意先拿起旁邊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假陶俑。
“老板這個怎么說？”
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八百。”
“呵。”
張泉嗤笑一聲，把陶俑扔回布上。
他又隨手在破爛里扒拉了幾下，這才像是無意中碰到了那個銅貔貅。
“這玩意兒什么來路？銹成這樣了死沉死沉的。”
老頭終于睜開了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
“地里出的。”
“看著給。三百拿走。”
“行行行，三百就三百算我倒霉。”
張泉不情不愿地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塞到老頭手里，然后飛快地將那個臟兮兮的銅貔貅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
交易完成。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附近一道視線，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徑直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剛離開攤位沒幾步，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靠了過來，和他并肩而行。
“兄弟，眼力可以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張泉心中猛地一驚，但腳步沒停，臉上更沒有絲毫變化。
“什么意思？”
“胡文明的東西就這么讓你摸走了？”
那人嘿嘿一笑，笑聲里聽不出是善意還是惡意。
完了！
張泉的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被看穿了！
而且對方一口就叫出了“胡文明”！這是個頂尖的行家！
他強作鎮定，扭頭瞥了一眼。
那是個身材中等的男人，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帽子，帽檐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