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前我先簡單說幾句。”
“古玩鑒定看的是經驗也看緣分。”
“我今天在直播間里說的所有話都只代表我個人觀點，給大家做個參考圖一樂不作為任何交易的最終依據。”
“大家千萬別因為我一句話就去砸鍋賣鐵。”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很實在。
彈幕風向也變了。
“小哥可以啊，挺穩重。”
“官方顧問？真的假的？”
“先看看再說，別是劇本。”
“行了，閑話不多說！”
姜媛拍了拍手，“咱們直接上干貨！前十位連麥免費，拼手速的時候到了！我數三二一，開！”
連麥申請的列表瞬間被刷爆了。
姜媛隨手點了一個ID叫“愛吃魚的貓”的粉絲。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她有些害羞地舉著一枚銀元。
“老師好，媛媛好。這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能幫我看看嗎？”
張泉的目光落在銀元上。
【物品：袁世凱像民國三年壹圓銀幣（普通版）】
【年代：民國三年（1914年）】
【材質：銀】
【價值：市場流通品，根據品相約800-1200元】
信息瞬間浮現在腦海。
“你好，”張泉開口，語氣平和，“這是民國三年的袁大頭，市面上最常見的一種。”
“你這枚邊齒清晰，龍鱗完整，沒什么大的磨損，品相算中上，市場價大概一千塊錢左右吧。”
“自己留著玩挺好的。”
女孩很高興，“謝謝老師！那我好好收著！”
彈幕一片“666”。
“可以啊，報價這么快？”
“這個我懂，價格說得差不多。”
姜媛立刻接話：“感謝這位妹妹！看來真是傳家寶啊！下一個！”
第二個連上來的是個中年大叔，一臉得意地捧著一個青花大盤。
“老師，您給瞧瞧我這個，明朝的！我花大價錢收的！”
張泉看了一眼，心里已經笑了。
【物品：現代仿明代青花人物故事大盤】
【年代：2010年后】
【材質：高嶺土、化學青料】
【價值：工藝品，約200元】
他沒有直接戳穿，而是換了個委婉的方式。
“大哥，您這盤子畫工不錯，挺熱鬧的。”
“不過您看啊，”他讓對方把鏡頭拉近，“這個青花的顏色，有點太亮了，火氣重。”
“而且底足這個胎，太白太細，少了點那個年代的粗糙感。”
“當個擺件放家里，挺好看的。”
大叔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聽明白了。
這不是說畫工，這是說東西不對。
“……行吧，謝謝老師。”
他悻悻地關掉了視頻。
彈幕又是一陣熱議。
“哈哈哈哈，國寶幫來了！”
“老師說話真委婉，高情商！”
“學到了，火氣重=新的。”
姜媛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氣氛被完美地調動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有拿自家老房梁上拆下來的雕花木板的，有拿發黑的銅錢的，還有拿號稱“乾隆年制”的鼻煙壺的……
張泉都一一給出了快速而準確的評價。
真的，他就說出年代和價值；假的，他就點出問題在哪，順便科普一兩個小知識點。
他的專業、溫和，加上姜媛的控場能力，讓直播間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在線人數從幾千，一路飆升到三萬多。
就在這時，一個ID叫“田園牧歌”的用戶連了上來。
畫面很晃，像是在戶外。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舉著一個黑乎乎、沾滿了泥巴的玩意兒。
“老師……能看到嗎？”
“這個，我前兩天在家里的地里……用犁給翻出來的。”
男人的聲音很緊張，帶著濃重的口音。
那是一件青銅器，巴掌大小，造型古樸，但被泥土完全覆蓋，看不出是什么東西。
直播間里的人都樂了。
“挖到寶了？經典劇情啊！”
“小心點兄弟，這個得上交啊！”
姜媛也覺得有意思，正想開個玩笑，卻看到張泉的表情變了。
他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不起眼的泥疙瘩。
在別人眼里，那就是一坨泥。
但在張泉的透視眼下，泥土層層剝離。
他看到的，是泥土之下，那泛著幽幽青光的器身，上面布滿了繁復而精美的夔龍紋！
器物內部，結構復雜，似乎是某種機關構件。
更重要的是，一股比之前所有真品都濃郁百倍的“寶光”，正從中散發出來，幾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物品：戰國錯金銀鑲嵌綠松石青銅機括（殘）】
【年代：戰國中期】
【材質：青銅、黃金、白銀、綠松石】
【價值：歷史研究價值極高，屬國家一級文物，市場價值無法估算！】
張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國寶！
這玩意兒居然是真正的國寶！
他表面上依然平靜，但握著鼠標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收緊了。
“大哥你先別動。”
“你這個東西看著很有年份。”
“能不能告訴我大概是在什么位置挖出來的？”
“就……就在我們村后的老坡地上。”
男人支支吾吾，顯然有所保留。
張泉明白了。
對方怕惹麻煩。
他不能再問了。
這種東西，絕對不能在直播間里估價，更不能慫恿對方私下交易。那是犯罪。
他大腦飛速運轉，立刻做出了最穩妥的決定。
“大哥，我這么跟您說吧。”
張泉的表情嚴肅起來，“您手里的這個十有八九是件非常重要的青銅器。”
“我能力有限，隔著屏幕看不真切。”
“我給您一個最誠懇的建議，立刻停止直播好好保管它，然后主動聯系您當地的文物部門讓他們派專家去做個鑒定和登記。”
“記住千萬不要私下賣給任何人。”
“這是對您自己負責也是對國家負責。”
此話一出，整個直播間都炸了。
“臥槽！主播說真的？”
“聽這意思，是真家伙啊！”
“一級文物？我沒聽錯吧？”
“這哥們要發了？上交有獎勵嗎？”
連姜媛都愣住了，她沒想到張泉會給出這樣的建議。
她看著張泉嚴肅的側臉，心里忽然覺得，這家伙好像……還挺有原則的。
那個叫“田園牧歌”的男人顯然也被鎮住了，他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好……好，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說完，就匆匆掛斷了連麥。
直播間的熱度，因為這個突發事件，瞬間被推向了頂峰。
就在眾人還在激烈討論的時候，又一個連麥申請跳了出來。
ID：老收藏。
姜媛點了同意。
畫面里出現一個書房背景，一個穿著唐裝，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舉起一個瓷碗。
“張老師，久聞大名。也請您幫我品鑒品鑒。”老者的聲音不疾不徐。
那是一只造型簡單的撇口碗，碗內的釉色卻極為奇特。
天青色為底，上面毫無規律地暈染著幾塊玫瑰紫色的斑塊，如同晚霞映照下的天空，瑰麗無比。
張泉的瞳孔，在看到那只碗的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刻，幾乎停滯。
鈞窯！
而且是宋代鈞窯瓷器里，最為難得的窯變釉！
這種紫斑，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燒制過程中，銅元素在高溫下偶然形成的，每一次窯變都獨一無二！
他的視線穿透了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