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煊本來很能忍耐的。無論溫雪茶是和頭腦靈光的同學成雙入對,還是找很受歡迎的演員一起約會,他都能耐著性子等溫雪茶同意他的提議。
直到他看到溫雪茶身邊的人換成了傅聿珩。
“真難得,哥竟然也體驗到不被選擇的感受了。”空空蕩蕩的地下室,只有裴少煊和藏在陰影中的人。對方笑了笑,諷刺意味十足,“我還以為,裴少煊這個名字多有魅力,原來也不過如此。”
“閉嘴。”
裴少煊關掉了監控錄像,錄像正停格在溫雪茶與傅聿珩手牽手在街頭漫步的畫面。
他閉上眼,捏著兩眉之間的穴位,不斷壓抑著即將噴涌而出的情緒。
“讓我去見她。”沒有被長久關押的疲憊與恐懼,裴淥琛底氣足得近乎傲慢,“我可以幫你。”
“就憑你,也配說幫我?”裴少煊輕笑出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手下敗將。”
“你忘了,我們是雙生子。”裴淥琛并不在意他的譏諷,緩緩地說,“我們明明比其他人更有優勢,不是嗎。”
陳述的語氣。
裴少煊沉默下來。
*
從進入宴會開始,溫雪茶就察覺到自己被服務生們針對了。
在幸運錦鯉buff的加持下,她躲過了服務生手抖潑來的酒,躲過了服務生不小心撞來的蛋糕,最終一眾服務生都束手無策后,派了個最怯懦的女孩過來向她發出請求。
“溫小姐……抱歉,可以求您去一趟頂樓的休息室嗎,那里為您準備好的Aethel Atelier最新款禮服,完全按照您的尺碼訂制。除此之外,還有剛開采出來的鉆石等您挑選。”
服務生女孩梳著兩個麻花辮,雙手絞在一起,眼神飄忽不定,聲音也又小又弱。說著說著她的眼眶有點泛紅,最終實在沒辦法了,猛地向溫雪茶鞠了一躬。
“求求您了溫小姐,您如果不去的話,我今天的工資恐怕就全被扣光了,還會面臨被解雇的風險。我還有個正在念書的妹妹等著我支付學費,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這種拘謹小心的行為讓溫雪茶想起了自己還是個“萬人嫌惡毒女配”時,剛來溫家的模樣。
“好吧,我可以去,不過,你要先告訴我等在那里的人是誰。”
“這個……溫小姐,我并不知情……”
“那很抱歉,我不能過去,我要為自己的安全負責。”
“我不知道里面的是誰,但吩咐我們這么做的,是執政官身邊的人。”服務生著急道。
靜謐到沒有一點聲音的酒店四樓,溫雪茶的腳步聲突兀地闖進。她有些無奈,推開了唯一一扇總統套房的門。
“執政官想見我,怎么用這么彎彎繞繞的方式,直接下達命令不就好了?”
裴少煊背對著她,只穿了一件浴衣坐在套房內的沙發上。聽到她的話后,裴少煊才緩緩站起,拿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過來。
“想給雪茶一個驚喜而已,嚇到你了?”
溫雪茶這才注意到,套房里擺滿了鮮花與裝飾。裴少煊掌心中的盒子打開,里面放置的,是將整個盒子占滿的,完整的,幾乎沒有瑕疵的鉆石。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鉆石,璀璨,清透,而閃亮。
“是帝國南面某個礦區里剛開采出來的,我想雪茶應該會喜歡。”與裴少煊手掌一樣大的鉆石被放到了溫雪茶手中,她要用兩只手才能托得住。
“這個太貴重了……”溫雪茶將鉆石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幾上。
“禮物不喜歡的話。”裴少煊開始解起系的一絲不茍的腰帶,他身上的浴衣本就松松垮垮,動作之間,更是將鎖骨下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這個雪茶會喜歡的,對嗎。”
“啪”
不知道誰控制了開關,套房的燈忽然全部熄滅。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猛地進入黑暗,溫雪茶還不適應,什么也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裴少煊的靠近,溫熱的呼吸從上到下,依次打在了她的耳廓與頸側。
她剛判斷出裴少煊走到了她面前,一道同樣溫熱的氣息撲向她后頸,讓她一下挺直了脊背。
溫雪茶的心臟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動起來。
她不知道裴少煊是怎么做到的。
在討好似地略過她已經充血的耳垂,細密地吻著她的嘴唇和下巴,同時又能劃過她的脖頸與肩背。
他按著她的后腦,又環抱著她的腰,還能兼顧著每一個需要顧及的部位。
他有那么多只手嗎?
一定是溫雪茶暈乎了。
整個身體都被溫暖包圍,前后左右,密不透風。從站著到坐下,又到躺下,溫雪茶已經陷入黑暗,短暫地失去了視覺。
失去視覺,其他感官就格外清晰。
溫雪茶已經不會思考,只記得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熱,像是把她架在了燒烤架上,不斷翻轉著烘烤她,直到熟透。
手掌大小的鉆石被放到了溫雪茶的收藏柜中,上了鎖。隔著透明的玻璃,仍然能看出鉆石的光澤。
有時候并不一定非要主動去想,才能“睹物思人”,被動也可以。
只要一看到玻璃柜中的鉆石,溫雪茶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裴少煊的臉。
他有時候完美無瑕,有時候鎖骨下方橫亙著一道疤。無論他有沒有那道疤,都是一樣的矜貴高傲,一樣的橫沖直撞。
溫雪茶盡量控制自己不往其他方面想。
她拍拍自己熟成蝦仁的臉頰,決定當個熱愛學習的女大學生,把自己埋進知識的海洋里。
計劃做得很好,執行起來……
失敗。
在書桌前盯著字小成螞蟻似的大學課本,溫雪茶完全看不下去,轉頭又看起了旁邊的漫畫書。
換成漫畫書之前,她還特地查了查帳戶余額,然后從愧疚地看漫畫書,變成了心安理得地看漫畫書。
漫畫一旦沉浸進去,就很容易忽略身邊發生的一些變化。
比如門外吹起的風,室內飄蕩起來的窗簾,腳步輕盈地跳到一邊的貓咪,以及……
悄無聲息出現在背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