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也有。
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己所用,那就必須立刻鏟除。
秦宓沒有說話,只是朝高光頭遞了個眼色。
高光頭心里一哆嗦,趕緊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佩刀。
一柄在黑風寨也算得上等的百煉鋼刀。
他雙手捧著,快步走到秦宓身邊。
秦宓接過刀。
然后,“當啷”一聲。
他將刀連著刀鞘,扔在了蘇赫面前的草地上。
蘇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把刀,呼吸都停滯了。
這不是貴族們炫耀用的鑲金嵌玉的匕首。
這是一把真正用來殺人的刀。
比他見過的所有刀刃都要鋒利,都要精良。
“跟著我。”
秦宓開口。
“你們的牛羊,你們的女人孩子,我都會護著。你們的肚子,我會讓它永遠是飽的。”
話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護著他們?
讓他們吃飽?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草原上。
從來只有強者搶奪弱者的食糧。
何曾聽過強者會許下這樣的承諾?
蘇赫抬起頭,迎上秦宓的目光。
他想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看出一絲虛偽,一絲欺騙。
但他沒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平靜,掌控一切的平靜。
仿佛他說出口的,不是承諾。
而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蘇赫不再猶豫。
他向前一步,撿起地上的鋼刀。
然后,他單膝跪地,將那把刀高高舉過頭頂。
他身后的牧民們,看著他們新推舉出的領頭人。
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
黑壓壓的一片,寂靜無聲。
高光頭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娘的,這就收服了?
就這么幾句話,一把刀?
他再看看秦宓。
大公子就是大公子!
這手段,神了!
陳平站在一旁。
手里還捏著算盤,此刻卻忘了撥動。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有了這群牧民。
等于有了一雙深入草原的眼睛。
一雙善于奔襲的雙腿。
以后黑風寨再想對草原上的部落動手。
何愁沒有向導?何愁找不到他們的命脈?
大公子的這一步棋,看似隨意。
實則……深遠得可怕!
秦宓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
他扶起蘇赫。
“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下一刻,話鋒一轉。
“但是,丑話說在前面。”
“這些牛羊,我要全部帶走。”
“我黑風寨的兄弟們,為了拿下呼蘭部,流了血,死了人。這些,是他們的撫恤,是他們的軍餉。”
“戰爭,打的就是錢糧,就是資源。沒有這些,我拿什么養活你們,拿什么養活我山寨幾百號兄弟?”
剛剛還沉浸在找到靠山喜悅中的牧民們,聞言臉色又是一白。
牛羊是他們的命根子。
沒了牛羊,他們還算什么牧民?
蘇赫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秦宓說的是事實。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想了想,通過趙老四翻譯道。
“大公子說的是。只是……這么多牛羊,運回寧古塔,恐怕……”
“這你不用擔心。”
秦宓打斷了他。
“你們,就是最好的牧者。”
“寧古塔附近,雖多山林,但山谷間的草場,并不比這里差。足夠你們放牧。”
蘇赫愣住了。
他原以為秦宓是要把牛羊搶回去。
像其他山匪一樣胡亂宰殺吃肉。
沒想到,他竟然是想讓他們繼續放牧?
在寧古塔……放牧?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不可思議了。
但不知為何,從秦宓嘴里說出來。
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蘇赫的眼神亮了起來。
“是!大公子!我們愿意!我們一定能把牛羊養得膘肥體壯!”
只要能繼續放牧,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
去哪里又有什么關系?
更何況,這位新主人,似乎遠比舊主人要強大,也……要講道理。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
整個呼蘭部,在秦宓的意志下,開始高速運轉。
高老大帶著黑風寨的悍匪們嗷嗷叫著沖進了那些貴族的帳篷。
他們是專業的。
撬箱子,翻地窖,任何可能藏匿財物的地方。
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很快,巴圖的私人寶庫被打開了。
金燦燦的馬鞍,鑲滿寶石的酒杯。
一箱箱從中原劫掠來的絲綢和瓷器。
還有好幾口大箱子。
里面裝滿了融化后鑄成的金錠銀錠。
“發了!發了!大當家的!咱們這次真發了!”
一個山匪抱著一根金條,笑得合不攏嘴。
高老大也是滿面紅光。
他一腳踹開旁邊一個裝滿皮草的箱子,大手一揮。
“都給老子仔細點!一根毛也別落下!這些都是大公子的!”
他現在對秦宓是徹底服了。
以前他們也搶,但都是小打小鬧。
搶點糧食布匹就跑。
哪像現在?
直接端掉一個部落的老巢!
這才是干大事的樣子!
除了金銀財寶,最引人注目的。
還是巴圖帳篷里那十幾個女人。
她們都是從周邊部落或者中原擄來的,個個貌美。
此刻,她們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驚恐地看著這群如狼似虎的悍匪。
高光頭舔了舔嘴唇,剛想上前說幾句葷話。
就感覺背后一涼。
他回頭一看,正對上秦宓那雙淡漠的眼睛。
“把她們單獨看管起來,不準任何人碰。”
“呃……是,大公子!”
高光頭脖子一縮,連忙揮手讓手下把女人們帶走。
在秦宓眼里,這些女人和那些金銀珠寶一樣。
都只是資源。
是以后用來收買人心、賞賜功臣的籌碼。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
都是如何將這龐大的戰利品安全運回去,以及如何消化這股新收編的力量。
另一邊,蘇赫則帶著他的族人。
有條不紊地清點和驅趕著牛羊。
他們是天生的牧者。
哪些牛最壯,能馱東西。
哪些羊最弱,需要特殊照顧。
如何讓龐大的畜群保持隊形,不會走散。
這一切,他們都了然于胸。
在他們的組織下,原本散亂在草原各處的牛羊很快匯集成巨大的洪流。
黑風寨的悍匪們看著這一幕,都嘖嘖稱奇。
他們只會殺牛宰羊,什么時候見過這種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