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覺，這八家子鄉比大王鄉還要更破更窮？”
一個多小時后，一輛破舊皮卡車駛入八家子鄉。
坐在副駕駛的周婷，看著路過的一棟棟破舊的尖頂平房，有些感慨的嘟囔起來。
好歹也是鄉政府的所在地，可竟然只有一棟兩層建筑，顯得鶴立雞群。
不是鄉政府，而是八家子鄉信用社。
不愧是銀行系統，的確有錢。
“萬興縣本身就是貧困縣，下轄的鄉鎮能有幾個富裕的。”
聶北搖了搖頭，他和周婷這種純粹的城里孩子不同。
不僅僅是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而且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也一直都在農村，再加上他畢業后就被分配到了大王鄉，所以對于鄉鎮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
要說一個有錢人沒有那就太夸張了，但窮人占據了大多數。
像范伍那種和生病的母親都快吃不上飯的情況，并非個例。
東北的農村，在富裕程度上比起南方差的太多太多。
尤其萬興縣還屬于標準的山溝子地區，和沿海那邊都差距懸殊。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山都封了，老百姓能靠的也就是種點果樹種點苞米，勉強維持溫飽已經不錯。
主要還是企業太少了，農民的收入來源太過單一，依舊是以前靠天吃飯的模式。
聶北和周婷兩人并未在鄉里停留，更沒去鄉政府那邊。
既然是私下過來的，不用調查組的名義，自然也就沒必要和八家子鄉里打招呼。
韋建中在八家子鄉可不是一般人物，八家子礦業稱得上是整個鄉里的唯一企業。
這讓韋建中不但是個名人，而且和鄉里領導關系密切，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有眼線。
一旦被其得知了聶北和周婷的身份，他們這次也就等于白來了。
既然是暗訪，自然不能驚動任何人。
八家子鄉政府所在地距離大山還有點距離，聶北又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眼前這才終于出現了礦業公司的影子。
“這韋建中明顯也是個為富不仁的王八蛋！礦業公司那么賺錢，卻連條路都舍不得修，妥妥一個黑心商人！”
周婷被那坑坑洼洼的土路顛簸得都快吐了出來，俏臉蒼白，咒罵了整整一路。
“他的礦都是非法弄到手的，能有良心才怪。”
聶北搖了搖頭，將車停在一旁，遞給了周婷一瓶礦泉水。
自己則走上一個小山包，朝著前面望去。
視野中有一座矮山，高度也就一兩百米左右，但面積卻看起來不小。
韋建中的八家子礦業公司，就在這座矮山的腳下。
這里的礦不是煤礦也不是金礦，而是鉬礦。
這種金屬具有廣泛應有性，價值不菲。
韋建中也正是靠著這座鉬礦，沒用幾年的時間，就躋身于萬興縣的富豪行列。
前世的時候韋建中后來出事沒出事聶北不太記得，他對這個人并不了解，只是聽過名字而已。
而這一世因為聶北重生的緣故，很多事情的軌跡都正在偏離。
許初心等八游客還活著，調查組到現在都沒有解散，他還成為了調查組的一員等等，這些都會造成難以預料的變化。
但有一點肯定是不會改變的。
那些壞人依舊還是壞人。
讓周婷休息了一會兒，兩人繼續上車。
不過沒有直接去礦業公司，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個村子。
周婷裝成是來采風的畫家，聶北的身份則是她的男朋友。
能來這種偏僻山溝的，也沒有幾種身份可以選擇。
而周婷的氣質長相，只要不開口說話，畫家還是挺像的。
“這小伙子和小姑娘長得真俊，還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呢！”
到得村內，聶北將車停在了一家小超市的門口，進去買了包煙的同時，也將自己和周婷偽裝的身份說了出去。
超市里面有幾個老頭老太太正在打麻將，于是看著聶北和周婷就是一頓夸。
不過倒也不是昧著良心說瞎話，高大帥氣的聶北和清純甜美的周婷站在一起，的確看起來很般配的樣子。
周小仙女向來是個受不得別人夸贊的主兒，一開心直接讓聶北給這群可愛的大爺大娘們買了一大包瓜子和花生，還有幾瓶礦泉水，讓他們邊玩邊吃喝。
有了禮物開道，周婷很快就和這群大爺大娘們熟悉了起來，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信息。
人長得好看嘴巴又甜，周婷別的不說，在與人交往這一塊的確是一把好手。
在不懟人的情況下，這丫頭的確能稱得上是一個小仙女。
因為村子距離礦業公司很近，而且村里人有不少都在那里上班的緣故，這些老頭老太太們對于礦業公司自然不會陌生。
再加上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和人說東道西，就算周婷沒有刻意引導，也了解到了不少礦業公司的情況。
只是讓聶北兩人有些失望的是，并沒有多少有用的東西。
基本上都是說下礦有多苦，不少人都得了矽肺這些。
對于韋建中這個人，村民們倒是沒有多大反感。
畢竟礦業公司再苦再累再危險，好歹也算是給村里人提供了一份工作，總比上山種地強。
而且逢年過節的，礦業公司還會來村里給老百姓們發一些油鹽米面之類的禮物，口碑維持得倒是不錯。
從這一點上來看，韋建中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想讓企業安安穩穩的辦下去，首先就得維護好當地的老百姓，這群人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否則一怒之下到處去告去上訪，那將會是個大麻煩。
打打殺殺嚇唬人那一套，在民風彪悍的村子里面不太行得通。
而就在聶北和周婷都覺得這里應該沒什么收獲，正準備去別的地方看看之時，兩個大娘之間的聊天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我前兩天好像看到老趙家那二外甥在這呢，那李二小子不是說在大王鄉那邊上班嗎？我記得還是什么林業站的？你說這鐵飯碗就是好啊，不上班都有人給開工資！”
“你說的對對的，這年頭干啥都不如吃國家飯的！所以讓我家那小子好好讀書呢，以后也和那李二小子似的，混個班上這輩子就妥妥的了……”
李二小子……大王鄉林業站……
這兩個大娘說的人……是李強？！
聶北眼神猛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