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書房。
陸塵站在屏幕墻前，看著新聞里趙天銘被押上警車的狼狽畫面。
雷坤拄著拐杖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快意的獰笑。
“先生，趙天銘這條瘋狗咬鉤了！蝎尾肯定也驚了！”
“張明遠被我們保護起來，警方那邊證據鏈齊全，趙天銘想翻身？”
“下輩子吧！”
陸塵沒在趙天銘身上停留，他調出一個畫面。
那是創(chuàng)世資本大樓附近一個不起眼的交通監(jiān)控抓拍。
在趙天銘被帶走后不久，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從后巷快速駛離。
騎手戴著頭盔，看不清臉，但在他加速過彎的瞬間，左臂抬起，扶了一下車把。
袖口下滑，虎口位置，一個墨綠色的蝎子紋身一閃而過！
蝎尾！
果然在附近盯著！
“摩托，型號，車牌?！标憠m命令。
“哈雷戴維森，軟尾司令?！?/p>
“套牌。”
“車最后消失在城東老工業(yè)區(qū)方向，那邊監(jiān)控盲區(qū)多，跟丟了?！崩桌つ樕闲θ菔諗?，帶著不甘。
“查，所有監(jiān)控，所有卡口，挖地三尺?！标憠m冷。
“還有，趙天銘被帶走的同一時間，創(chuàng)世資本的服務器有沒有異常訪問記錄？”
南宮玄的聲音從加密通訊器里傳來，帶著熬夜的興奮。
“有！陸先生！就在趙天銘被抓前五分鐘！”
“創(chuàng)世資本的核心服務器遭到一次極其短暫的高強度數(shù)據沖刷！目標很明確！”
“刪除了趙天銘辦公室電腦，加密郵件服務器以及他私人云盤里所有關于蝎尾，張明遠，交易的關鍵詞記錄！”
“對方手法非常老練！抹得很干凈！”
“來源？”
“用了七層跳板！最后指向境外一個被黑的小公司肉雞！追蹤中斷！”南宮玄帶著挫敗。
“抹記錄，說明怕了，也說明...”陸塵寒光一閃。
“趙天銘那里，有能真正咬住蝎尾，甚至鑰匙老板的東西?！?/p>
“他沒刪干凈?！?/p>
“挖！”
“趙天銘的電子設備！物理存儲！他所有情婦，私生子，秘密賬戶！”
“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挖出來！”
“是！”南宮玄和雷坤同時應道。
莊園嬰兒房。
柔和的夜燈下，嬰兒睡得很安穩(wěn)。
秦羽墨輕輕放下手中的奶瓶，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緊繃了數(shù)日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
林薇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
“秦總，蘇醫(yī)生來了，在樓下?！?/p>
“說...想看看孩子，順便給您做個產后回訪。”
秦羽墨點點頭，示意林薇推她出去。
這幾天忙著清算和應對危機，她確實忽略了身體。
樓下客廳。
蘇文和提著醫(yī)療箱，看到秦羽墨下來，連忙起身。
他仔細檢查了嬰兒的狀況，確認一切穩(wěn)定，又給秦羽墨做了基礎的檢查。
“秦總，您失血過多，元氣虧損太厲害。”
“產后恢復比一般人慢很多?！?/p>
‘必須靜養(yǎng)，補充營養(yǎng)，情緒更不能大起大落?！碧K文嚴肅。
“否則...會落下病根，影響...影響以后?！?/p>
他隱晦地看了秦羽墨的小腹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秦羽墨靠在輪椅里。
“知道了，有勞蘇醫(yī)生?！?/p>
送走蘇文和。
秦羽墨沒有立刻回嬰兒房。
她讓林薇推著她，來到陸塵書房外。
門虛掩著。她看到陸塵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但燈光在他腳下投出的影子，似乎不再那么孤絕。
她搖著輪椅進去。
陸塵聽到聲音，轉過身。
“趙天銘倒了。”秦羽墨看著他。
“蝎尾也驚了，下一步？”
陸塵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又移向她蓋著毛毯的腿。
蘇文和剛才的話，他在監(jiān)控里聽到了。
“養(yǎng)好身體。”陸塵低沉。
“蝎尾跑不了，鑰匙老板躲不掉。”
秦羽墨看著他冰冷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固執(zhí)的關切，心尖微顫。
她沉默了幾秒，低聲道。
“明天...想帶寶寶去趟公司，露個面。”
陸塵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放心。”
“安保加了三倍?！?/p>
“林薇抱著他，我就坐一會兒。”秦羽墨解釋。
“外面風言風語太多。”
“需要讓人看到，昆侖的天，沒塌?！?/p>
“孩子，也很好。”
陸塵看著她眼中的堅持，最終沒反對。
“讓雷坤跟著?！?/p>
秦羽墨點點頭，搖著輪椅離開。
在門口，她停了一下，沒回頭，聲音很輕：“你也...別熬太久?！?/p>
門輕輕合上。
陸塵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
窗外，夜色深沉。
太陽穴的隱痛依舊存在。
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嬰兒臉頰那點微弱的暖意。
很軟。
昆侖總部大廈樓下，罕見地鋪開了紅毯。
閃光燈連成一片銀海，將陰沉的天色都映得刺眼。
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擠在警戒線外，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空氣。
保安組成的人墻死死攔住，個個緊繃。
今天，是靜默系列正式登陸東南亞市場的發(fā)布會，更是秦羽墨產后首次公開亮相的日子。
昆侖這艘巨輪剛剛經歷風暴，掌舵人必須站出來，讓所有人看到：
船沒沉，帆沒破。
幾輛黑色防彈車隊無聲地滑到紅毯盡頭。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被拉開。
踩著黑色高跟鞋的腳探出，穩(wěn)穩(wěn)踩在紅毯上。
隨即，秦羽墨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
深灰色羊絨大衣，她身形清瘦單薄。
臉上妝容掩不住病態(tài)的蒼白。
她站在車邊，沒看任何鏡頭，微微側身。
林薇抱著一個裹在柔軟白色羊絨毯里的嬰兒，小心從車里出來，站在她身邊。
毯子邊緣，露出嬰兒小半張紅潤的側臉和幾縷細軟的胎發(fā)。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瞬間達到了頂點！
閃光燈瘋狂閃爍！
“秦總！看這邊！”
“秦總！身體恢復得如何？”
“這就是小公子嗎？”
“昆侖股價昨日異動，是否與趙天銘被捕有關？”
秦羽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和眩暈感。
她抬手，虛虛護在林薇抱著嬰兒的臂彎外側。
然后，她抬起頭，平靜地掃過喧囂的媒體，對著離得最近的幾個鏡頭，清晰地說道。
“感謝關心，我很好，孩子也很好?！?/p>
“昆侖，更好?！?/p>
“靜默系列，會證明一切?！?/p>
三句話，不多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