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洪波神色也是一愣，沒想到白云裳敢當著省委考核組的面跟他犟嘴。
“白云裳，你……”
江洪波剛要再次開口訓斥，卻被許家國抬手打住。
“江書記，現在不是討論是誰的責任的問題！小白同志說得沒錯，在民主測評和座談環節，鐵山縣委已經組織得很嚴密。公示期間，舉報是干部群眾的權力，任何個人和組織都不能阻攔！而且，這是涉及到楚江才個人原因造成的，跟政治錯誤、組織不力不沾邊，不必上綱上線。”
許家國語氣平和地說道，絲毫看不出情緒波瀾，但是內心卻是明鏡一般。
既然許家國定了調子，江洪波就不能再把鍋往白云裳身上甩了，立刻干笑一聲，開始為楚江才辯護：
“許部長，楚江才這個同志我是十分了解的，他為人忠厚，認真負責，個人品質、生活作風都非常優良，而且家庭十分和睦幸福，說他生活腐化，包養情婦，我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而且把他向省委組織部推薦的時候，縣里、市里都對他充分調查過了，不存在任何作風敗壞的問題！現在突然有人舉報，我懷疑有人故意打擊報復，暗中使壞，要破壞這次考核。”
許家國側頭，掃了一眼江洪波，輕聲笑了笑，說道：“我知道，楚江才曾經當過你秘書，你惜才愛護之心，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斷言他沒有問題，還為時尚早！”
頓了頓，許家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臉色恢復嚴肅，繼續說道：
“我們這個考核組，是省委授權，代表的是省委的意志，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所以，根據組織紀律和工作程序，這個實名舉報，必須高度重視，而且必須從速從快一查到底，決不能打折扣！”
“江書記、小白同志，你們地方上的兩個一把手都在場，對于此事，我要提出幾點嚴格要求：第一，陵泉市、鐵山縣必須無條件配合調查此事，任何人不得阻撓、說情、袒護。”
“第二，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要嚴格保密，嚴格控制知情范圍。”
“第三，考察組調查過程中，要遵循事實，不偏不倚，如果一旦查實確有其事，將對楚江才依法依規處置，絕不姑息。”
許家國語氣不重，但是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江洪波聞言，立刻點點頭，說道：“好，那我們顧全大局，按照許部長的安排落實。不過，既然是實名舉報，能否告知舉報人是誰？”
許家國臉上堆起笑容，說道：“江書記，按照工作紀律，舉報人的姓名不便透露。還有，你和小白都是本地的領導同志，需要回避一下。”
江洪波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就和白云裳起身退出了會議室。
江洪波快步下樓，只見一樓走廊下，楚江才就像木樁一樣，站在走廊下憂心忡忡地抽著煙。而姚祥瑞、陳思遠、趙行健三人正圍著院子散步，有說有笑。
“江才，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江洪波隨手推開一樓接待室的門，楚江才跟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你實話跟我說，你有沒有包養情婦，跟下面有夫之婦的女干部搞不正當男女關系？”
江洪波雙眼閃著灼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楚江才質問道。
楚江才內心咯噔一下，又驚又慌，立刻知道不妙，江洪波不可能平白無故問這個問題，難道自己跟夏靜柔的奸情被人發現了？
楚江才連連搖頭，滿臉真誠地狡辯道：“沒有！江書記，我跟了你那么長時間，為人你還不知道？老實本分，不近女色，謹小慎微，怎么可能為了褲襠里的那點事，拿前途開玩笑……”
江洪波雙眼一縮，瞳孔中射出銳利的精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你在撒謊！你當我瞎子聾子？你老實本分、謹小慎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些年，你大權在握，早就變質了！”
“我告訴你，就在剛才，已經有人向考核組實名舉報你跟有夫之婦通奸，敗壞黨風黨紀！我問你，這是不是事實？”
江洪波話音一落，楚江才腦子轟地一聲，一陣眩暈，差點摔倒在地。
剛才他就預感到不對，果然是被人舉報了！
楚江才沉默了半晌，滿臉糾結地低聲說道：“江書記，我，我，對不起你，我辜負了你的期望！剛才我說謊了……我的確跟下面女干部有，有不正當關系……”
啪！
江洪波揚手狠狠一巴掌抽過去，楚江才被打得眼冒金星，直接摔倒在沙發上。
江洪波揚起頭，深吸一口氣，臉上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和痛惜。
“楚江才，你啊你，讓我如何說你？你何止是辜負了我的期望？”
“你當了我幾年的秘書，我是把你當親人對待、培養啊！你在下面結幫拉派，搞山頭，惹了多少麻煩，哪一次不是我給你擦屁股？”
“為了你的仕途，我是頂著各種壓力，連續三次向省委推薦你作為縣委書記的人選，前兩次都出事了，現在第三次又出事了，你叫我如何向省委交代？”
“你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讓我太失望了！”
江洪波恨得咬牙，指著他痛罵道。
楚江才此刻害怕了，如果這事查實之后，仕途就要完了！
“江書記、老領導，你得拉我一把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楚江才撲通一聲跪在江洪波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拼命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地哀求說道。
“你老實告訴我，除了亂搞男女關系之外，還有沒有別的違法違紀行為？經濟上干不干凈？”
江洪波居高臨下，目光如電地注視著他，嚴厲地逼問道。
他要評估一下風險，是否要徹底舍棄楚江才，跟他做風險分割。
“江書記，我發誓：除了男女關系違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違紀違法行為！經濟上絕對干凈，絕對沒有貪污受賄！”
楚江才仰起頭，信誓旦旦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