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不歡而散，也不知道裴九肆此刻在干什么？
夕若正想著如何平衡回門風(fēng)波，青巖來了。
“參見王妃娘娘，”青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殿下已命人備好了明日回門的禮單和物品，現(xiàn)都陳列在正廳。殿下讓屬下請示王妃，是否要親自過目？看看是否還需添減什么。”
夕若聞言，心中微動。
他……竟已在準(zhǔn)備回門禮了？看來他雖然生氣，但該有的禮數(shù)和對她的重視，并未全然拋卻。
她起身，隨青巖前往正廳。
寬敞的正廳內(nèi)，果然整齊地擺放著兩排系著紅綢的禮箱、錦盒。
左邊一排，數(shù)量更多，物品看起來也更顯貴重珍稀，顯然是預(yù)備送往郡主府的。
右邊一排，規(guī)制稍遜，但也是精心準(zhǔn)備，符合回門的禮制，自然是給楊府的。
可裴九肆并未現(xiàn)身。
“你家王爺呢？”夕若看向青巖，輕輕嘆了口氣問道。
青巖面露難色，“殿下此刻正在書房。”
夕若也表示十分無奈，這是準(zhǔn)備將難題留給她一個人了。
“青巖，你回復(fù)殿下，禮物很周全，并無缺漏。但如今，禮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如何平衡兩邊，才是關(guān)鍵。”
青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無奈地?fù)u頭。
“王妃明鑒，此事……著實(shí)是個難題。殿下也在書房為此焦頭爛額，若是處置不當(dāng)，恐生事端。不知……王妃可有何萬全之策？”
夕若微怔，看來裴九肆的意思是想聽聽她的想法。
此時，回門成了破局的關(guān)鍵。
可是到底要如何才能不落人話柄呢……
若裴九肆只陪自己回門，雖合正妃禮制，卻會坐實(shí)善妒不容人的名聲，也將楊玉珠和楊家徹底推向?qū)α⒚妗?/p>
若完全不管，任由裴九肆決定或讓楊玉珠獨(dú)自回門，于禮不合，也顯得她無能。
思考了片刻。
“青巖，這樣吧，你告訴你們家王爺，忽略哪一邊，都容易惹人非議，如今是關(guān)鍵時刻，不能讓人借題發(fā)揮。”
“你就說，就說明日回門，請他……先去楊府。”
青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可是王妃，如此的話，您……”
夕若搖搖頭，“無妨，就讓殿下先回楊府，在楊府用一盞茶，略坐片刻，全了楊府的顏面和禮數(shù)。之后，再來郡主府。”
“如此一來，既保全了楊國公府的體面，讓外人無可指摘，不至于議論殿下。待殿下到了郡主府，我們再一同正式拜見我父親。外界若知，也只會稱贊殿下處事周全，顧全大局，而不會非議殿下。”
青巖一臉的贊賞和崇拜，如此一來，既給了楊府臺階下，避免了最激烈的沖突，殿下先去楊府是“顧全禮數(shù)”，后來郡主府是“正式回門”，主次分明，順序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青巖深深一揖，“王妃思慮周全，屬下這就去稟報殿下！”
可當(dāng)青巖將夕若的提議原原本本告知在書房中煩躁踱步的裴九肆?xí)r，裴九肆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他沒想到，在經(jīng)歷了昨夜的爭吵后，夕若非但沒有賭氣要求特權(quán)，反而主動提出了一個如此顧全大局、甚至不惜暫時委屈自己的方案。
這個女子，總是在他最棘手的時候，展現(xiàn)出超越常人的智慧與胸襟。
他沉默良久，才對青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沙啞。“……就按王妃說的辦。”
次日，裴九肆依計先行前往楊府回門。
楊國公府門前雖也張燈結(jié)彩，楊國公親自在門前迎接，臉上堆著笑，笑容卻未達(dá)眼底。
頗有幾分拿喬的意味。
進(jìn)入正廳，裴九肆坐在上手的位置。
寒暄不過三兩句，楊國公便按捺不住，借著茶盞的遮掩，語帶機(jī)鋒地開口。
“殿下親臨，真是令敝府蓬蓽生輝。只是……老夫想起前日接親，心中仍不免有些……呵呵，想必殿下也是身不由己，諸多為難吧？”
裴九肆聽這話明著體諒，暗里卻是在指責(zé)他當(dāng)日讓侍衛(wèi)接親，怠慢了他楊家。
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出，楊國公這個人就是這樣，有點(diǎn)什么心思全在臉上。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才不介意楊國公的拮越。
“國公言重了。禮制所限，情非得已。今日本王不是先來府上了嗎？”
他這話說得非常有技巧，既亮明了自己的親王身份，不是你楊國公的女婿那么簡單。
又強(qiáng)調(diào)了“今日先來”，既維持了威儀，也給了對方一個臺階。
楊國公自然也聽出來了，臉色微僵，頓了頓還想再說什么。
坐在下首的楊玉珠卻突然開口了。
“父親，殿下日理萬機(jī)，今日能先行過府，已是格外恩典，全了我楊家的顏面。父親何必再執(zhí)著于細(xì)枝末節(jié)，讓殿下為難？”
楊夫人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
“就是就是！老爺也是太過歡喜了，不會說話！惹了殿下不快，還請殿下莫要見怪。臣婦已命人備下薄宴，還請殿下賞光……”
裴九肆正欲按照原計劃，以“還需趕往郡主府”為由婉拒這頓宴席。
畢竟在楊家停留過久，于禮不合，郡主府那邊也要顧及，晚了也容易落人口實(shí)。
然而，他拒絕的話還未出口，楊玉珠卻倏地站起身，打斷了母親的話。
“母親還是不必安排了！”
她轉(zhuǎn)向楊國公，語氣帶著明顯的怨氣。
“父親既然心中還有氣，看什么都不順眼，連殿下親自都不能讓您開懷，那這宴席吃著又有什么滋味？不過是徒增尷尬罷了！免得席間父親再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惹得殿下不快，也讓我無地自容！”
她說著，竟快步走到裴九肆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沖他使了個眼色。
“殿下，我們走吧！改日……改日再來看望父親母親！”
楊國公和楊夫人都愣住了，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女兒會突然發(fā)作。
“玉珠，你這是干什么？”母親面露不悅地指責(zé)楊玉珠。
“今日可是回門的大日子，豈是你說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