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亞的小嘴張成了“O”形，她扯了扯瓦里斯的衣角，用氣音問道：“瓦里斯大人，他們……這是在上演哪一出？是某種古老的、需要肢體接觸才能發動的神秘儀式嗎？”
瓦里斯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他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追憶往昔崢嶸歲月的男人，又看了看不遠處負手而立，臉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微笑的宗主，一個荒誕卻又無比貼近真相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出戲，恐怕是宗主，剛剛才“寫”出來的。
“不，莉亞。”瓦里斯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回答，“我們可能正在見證一門全新藝術的誕生。”
林楓對身后兩人的震撼視而不見。他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心中那股被“引路人”當成“作品”的憋悶與寒意，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你們不是喜歡看戲嗎？
行，我給你們演。
我不但要演，我還要當編劇，當導演，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觀眾，一個個都拉到臺上來，畫上大花臉，當主角。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給鬼三哭和蕭辰安排的“童年羈絆”，只是他新掌握的“因果定義”權限的一次微不足道的試用。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一個黑客，在攻破了整個系統的最高權限后，沒有去竊取核心數據，而是惡作劇般的，把系統登錄界面的歡迎語改成了“你好，小笨蛋”。
破壞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短暫的惡趣味之后，林楓的心神重新沉靜下來。那道來自“引路人”的，平靜而欣慰的目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意識本源里。
憐憫？
林楓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東西。
他必須盡快搞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構造，找到那個“作者”留下的所有漏洞，以及“引路人”能夠干涉這個世界的全部渠道。他要做的，不是逃離這個“畫框”，而是要把整個“畫框”連同外面的“美術館”，都變成自己的東西。
“歷史。”
林楓的意念，如同一道無聲的指令，直接下達給了時間長河中的“歷史學家”守護者。
“將這個世界從誕生之初，到現在的完整時間線，以‘事件’為單位，進行一次徹底的‘健康檢查’。我要知道，是否有過類似我剛才那樣的，來自‘世界之外’的‘編輯’行為。”
“遵命，定義者?！?/p>
手持天平的守護者，那由光影構成的身體，微微躬身。它手中的天平，開始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頻率高速擺動，不再是稱量“因果”，而是在掃描、在檢索。
無窮無盡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在林楓的意識中刷過。
【宇宙誕生，奇點大爆炸，基礎法則形成……】
【生命出現，遠古神魔紀元開啟……】
【神魔大戰，天地崩碎，第一次大規模物種滅絕……】
【人族崛起，仙道文明萌芽……】
……
時間線如同一本被快速翻閱的史書，一頁頁掠過。絕大多數的“歷史事件”，都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符合邏輯的淡金色。那是世界在自身法則下，自然演化的痕跡。
然而，就在時間線推進到大約百萬年前的某個節點時，一道刺眼的、如同傷疤般的暗紅色，猛地出現在林楓的“視野”中。
“停！”
畫面定格。
那是一段關于“太古皇族”的歷史記載。
根據世界的正常歷史演變，百萬年前，人族各大仙道宗門并起，百家爭鳴，是一個充滿活力與競爭的黃金時代?？墒窃谶@個時間節點上，一個名為“昊天古帝”的人物，橫空出世。
歷史記載，此人乃“太古皇族”的始祖，天生圣人，三歲悟道，十歲稱尊，百年之內橫掃九天十地，鎮壓萬族，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昊天仙朝”，其功績與實力，甚至超越了遠古神魔。他所創立的《昊天經》，被譽為萬古第一功法，其血脈，被稱作“至高神血”，代代相傳，永不衰敗。
“問題出在哪里？”林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段歷史，雖然夸張，但在玄幻世界里，似乎也并不少見。
“定義者，”守護者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機械化的分析，“問題在于‘邏輯悖論’。”
“根據世界基礎法則演算，‘昊天古帝’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越了當時世界法則所能承載的上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BUG’?！?/p>
守護者舉起天平，其中一個托盤上，浮現出“昊天古帝”的身影，光芒萬丈，神威如獄。而另一個托盤上，則浮現出當時整個世界的縮影。
只見，隨著“昊天古帝”的光芒越來越盛，代表世界的那個托盤，竟然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仿佛不堪重負。
“為了強行讓‘昊天古帝’的存在‘合理化’，一股外力修改了與他相關的數萬條因果線。比如，強行定義了《昊天經》的‘無敵’屬性，無視了能量守恒；強行定義了‘至高神血’的‘永不衰敗’，違背了遺傳與熵增定律。”
“這種粗暴的修改，就像是在一座精密運行的機器里，硬生生塞進一個尺寸完全不符的巨大齒輪。雖然機器還能勉強運轉，但其內部結構，已經遭到了永久性的損壞?！?/p>
林楓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原作者”的手筆。
為了捧紅“太古皇族”這個勢力，為了給他們一個牛逼到極點的祖宗，這位“作者”直接動用了后臺權限，簡單粗暴地添加了一個“龍傲天”模板的祖師爺。
他根本沒考慮過，這個模板與整個世界的“版本”是否兼容。
“這個‘BUG’，造成了什么后果？”林楓沉聲問道。
“最直接的后果，是世界本源的‘腐蝕’。”守護者的聲音變得凝重，“為了維持這個巨大的悖論，世界本源每時每刻都在消耗額外的能量去‘兼容’它。這導致整個多元宇宙的法則變得比理論上更加‘脆弱’，更容易被扭曲和修改?！?/p>
林楓心中一動。
法則更容易被修改？
這不就等于……變相地降低了自己使用“詞條編輯器”的難度和消耗？
原來自己能這么順風順水地修改詞條，一部分原因，竟然是“作者”自己寫的BUG，把整個服務器的“防御”給削弱了？
這可真是……諷刺。
“更嚴重的后果是，”守護者繼續報告，“這個‘因果悖論’的傷口，如同一個流血不止的創口，正在不斷吸引著時間長河中的‘腐蝕體’?！?/p>
話音剛落，林楓眼前的畫面猛地一轉。
他“看”到，在那道位于百萬年前的暗紅色“傷疤”周圍，正聚集著無數如同水蛭般的、由純粹的負面因果能量構成的怪物。它們沒有神智，只有本能，瘋狂地啃食著“傷疤”的邊緣，讓那道裂痕變得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