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楚煙拎著精致的果籃快步走來。
她身上還穿著高定禮裙,顯然是從某個應酬場合直接趕過來的。
她剛到病房門口,就被守在外面的商硯芹拉了一把。
“你怎么才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商硯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滿:“鹿小滿早就帶著那小野種來了,剛才在里面裝得可憐兮兮,把老夫人和臨淵都哄得團團轉!”
楚煙握著果籃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嫉妒,順著商硯芹的目光往病房里瞥。
鹿小滿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幫商老夫人調整枕頭高度,顯得又細心又體貼。
而商臨淵就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鹿小滿身上,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一股惡念瞬間涌上楚煙的心頭。
推開門的瞬間,楚煙立刻斂去眼底的怨毒,換上一副柔弱又急切的模樣。
她快步走到病床邊,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甚至還摻了點哽咽。
“奶奶,我剛約了朋友有事,一聽說您不舒服,我心都慌了,您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疼?”
商老夫人正靠在枕頭上,由鹿小滿幫著調整靠墊的角度。
聽到楚煙的聲音,她緩緩睜開眼。
目光在楚煙精致卻帶著幾分倉促的妝容上掃過,淡淡應了聲。
“好多了,讓你費心了。”
楚煙立刻順勢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伸手想去碰商老夫人的手。
卻在快要碰到時,故意頓了頓,轉而拿起旁邊的水杯,試了試水溫才遞過去。
“奶奶,您喝點水潤潤嗓子吧。我聽小姑說您血壓突然升高,可把我嚇壞了,您平時一定要多注意身體,別為家里的事操心。”
她說話時,眼角的余光不斷瞟向站在一旁的鹿小滿。
鹿小滿穿著簡單的休閑裝,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沒施粉黛。
可就是這樣素凈的模樣,卻能引得商臨淵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
楚煙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卻還要強撐著笑意,從禮盒里拿出一小碗燕窩,故作親昵地說:“奶奶,這是我特意讓廚房燉的血燕,您平時最愛吃的,我給您盛一點?”
鹿小滿這時輕聲開口:“楚小姐,醫生說太奶奶現在只能吃清淡的流食,燕窩暫時還不能吃,等明天復查后,要是醫生說可以,再給太奶奶補也不遲。”
楚煙遞向燕窩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她對著商老夫人歉意地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忘了問醫生。還是小滿細心,一直守在奶奶身邊,比我這個常來的人還上心。”
這話看似在夸鹿小滿,實則帶著幾分酸意,暗指鹿小滿是“外人”卻搶著獻殷勤。
商老夫人自然聽出了楚煙的弦外之音,卻沒接話。
只是輕輕拍了拍鹿小滿的手背,語氣溫和:“小滿一直細心,有她在我身邊,我放心。”
楚煙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又找了些話題。
從天氣聊到最近的見聞,努力想表現得體貼周到。
可商老夫人只是偶爾應一聲,大多時候都在聽鹿小滿講鳴蹊今天在學校的趣事,眼神里的溫柔是楚煙從未見過的。
商臨淵這時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剛打印好的檢查報告。
他走到病床邊,先遞給商老夫人看。
又側身對鹿小滿說:“醫生說明天早上做個全面檢查,要是沒什么問題,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和鳴蹊今晚要是累了,就先回家休息,我在這里守著。”
“我不回去,我在這里陪太奶奶。”鹿小滿立刻搖頭,“鳴蹊已經在長椅上睡著了,等他醒了再說。”
楚煙看著兩人自然的互動,心里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她連忙插話:“臨淵哥,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我在這里守著奶奶吧?你和小滿帶著鳴蹊回家休息,明天再來換我。”
商臨淵看都沒看她,只是目光落在鹿小滿身上,語氣柔和:“不用,你明天還有工作,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和小滿就夠了。”
被直接拒絕,楚煙的臉上終于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她捏著禮盒的手指更用力了,卻還是強撐著站起來,對著商老夫人彎了彎腰:“那奶奶,我明天再來看您,您好好休息。”
商老夫人“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楚煙轉身走出病房,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溫柔面具徹底破碎。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眼底滿是怨毒。
鹿小滿,你以為憑著老夫人和商臨淵的喜歡,就能在商家站穩腳跟嗎?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走出醫院大門時,楚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備注為“張護工”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下午跟你說的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諂媚的聲音:“楚小姐放心,我都準備好了。那藥我已經藏好了,等晚上換班的時候,趁沒人注意就給商老夫人換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楚煙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記住,別出任何差錯。只要事成,我答應你的十萬塊一分不少,還能幫你在別的私立醫院找個正式編制。但要是你敢耍花樣,或者把這事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楚小姐您放心,我肯定辦妥!”張護工連忙應下,語氣里滿是討好。
掛了電話,楚煙坐進車里,看著醫院大樓的燈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鹿小滿不是能討老夫人和商臨淵喜歡嗎?
只要老夫人出了事,而“換藥”的痕跡能引到鹿小滿身上。
到時候別說商臨淵,整個商家都會把鹿小滿當成仇人。
沒了商家的庇護,鹿小滿帶著個私生子,還怎么跟她斗?
另一邊,病房里的氛圍漸漸緩和。
鹿鳴蹊和馨馨在長椅上玩積木,時不時傳來兩聲軟糯的笑聲。
商臨淵去樓下取助理送來的換洗衣物,鹿小滿則守在床邊,幫商老夫人讀著財經報紙。
老夫人雖然在養病,卻還惦記著公司的事。
“太奶奶,您要是累了,我們就不讀了。”鹿小滿見老夫人揉了揉眼睛,立刻合起報紙。
商老夫人笑著搖頭:“沒事,聽你讀著,我心里也踏實。對了,鳴蹊今天沒鬧著要回家吧?”
“沒有,他剛才還說要等您好點了,給您畫一幅畫呢。”鹿小滿提起兒子,眼底滿是溫柔。
正說著,負責夜間看護的張護工推著治療車走進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
“商老夫人,到您吃睡前藥的時間了。”她一邊說,一邊從藥盤里拿出藥片,又端起旁邊的溫水。
動作看似熟練,手卻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