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商臨晚去書房處理工作,馨馨偷偷跑到客廳,搬來小凳子,夠到了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商臨淵的電話。
“舅舅……”馨馨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委屈,“媽咪最近好奇怪,煮面條煮糊了,還被開水燙到了,總是坐著發呆,都不跟我玩了。”
電話那頭的商臨淵原本正在開視頻會議,聽到外甥女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馨馨乖,舅舅現在就過去看媽咪,你別擔心。”
掛了會議,商臨淵抓起外套就往商臨晚家趕。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妹妹了,看似溫和堅強,其實心里藏不住事,一旦有解不開的結,就會這樣魂不守舍。
推開商臨晚家的門,就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文件,眼神卻放空了。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到商臨淵,愣了一下:“哥,你怎么來了?”
“馨馨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不對勁。”
商臨淵在她旁邊坐下,目光落在她還貼著創可貼的指尖上,語氣帶著擔憂,“到底怎么了?跟哥說說。”
商臨晚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文件邊緣:“沒什么,就是最近有點累。”
“累到煮糊面條、被開水燙?”
商臨淵不相信,語氣又加重了幾分,“臨晚,我們是兄妹,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是不是工作上出了問題?還是馨馨在幼兒園受了委屈?”
他追問了好久,從工作問到生活,商臨晚的眼眶終于紅了。
她咬著唇,沉默了很久,才聲音發顫地說出了口:“哥,我……我跟裴溟,我們在一起過了一晚。”
“裴溟?”商臨淵的瞳孔猛地收縮,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哪個裴溟?跟小滿在一起的那個裴溟?”
商臨晚點點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上次他送設計稿過來,我們聊了幾句,后來一起喝了點酒,我沒控制住……”
“混蛋!”商臨淵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眼底滿是怒火。
“他裴溟算什么東西?一邊跟小滿裝情侶,一邊又跟你不清不楚!把我們商家當什么了?把你當什么了?”
他越想越氣,轉身就往外走。
商臨晚趕緊拉住他:“哥,你別去!是我自愿的,跟他沒關系!”
“跟他沒關系?”商臨淵甩開她的手,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你都這樣了,還幫他說話?我今天非要去找他算賬!”
商臨淵記得裴溟住的地方。
裴溟的公寓還是他給找的。
他開車直奔裴溟的公寓,把門拍得啪啪響。
裴溟剛洗完澡,聽到動靜來開了門,看到滿臉怒火的商臨淵,臉色瞬間變了。
“商總……”
沒等他說完,商臨淵的拳頭就揮了過來,重重砸在他的臉上。
裴溟踉蹌著后退一步,嘴角立刻滲出了血。
他沒還手,只是捂著臉,低著頭。
他知道,自己理虧,商臨淵是商臨晚的親哥,這一拳,他該受。
“你他媽還有臉躲?”商臨淵又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罵,“一邊跟小滿演恩愛,一邊哄騙我妹妹,裴溟,你真夠無恥的!”
他說著,又想動手。
可看到裴溟始終低著頭,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拳頭終究停在了半空。
打一個不還手的人,根本解不了他的氣,反而讓他更窩火。
“說!你到底想怎么樣?”商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小滿和臨晚,你選誰?”
裴溟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流著血,眼神里滿是痛苦:“我不知道……”
“不知道?”商臨淵怒極反笑,“你跟臨晚都發生關系了,你說不知道?你跟小滿現在在一起,又對臨晚動心,裴溟,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
“我沒有。”裴溟的聲音沙啞,“我對臨晚,是真心的。可小滿她……我喜歡了她六年,我沒辦法一下子放下……”
“真心?”商臨淵冷笑一聲,“你的真心就是腳踩兩條船?裴溟,我給你一周時間,想清楚到底選誰。要是一周后你還這么渾渾噩噩,既耽誤小滿,又傷害臨晚,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商臨淵看都不看他,轉身摔門而去。
公寓里只剩下裴溟一個人,他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曾經還抱著商臨晚的手,此刻卻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一邊是暗戀了六年,曾經以為是此生唯一的鹿小滿。
一邊是剛動心就發生了關系,讓他忍不住想呵護的商臨晚。
他到底該選誰?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初夏的咖啡館里,冷氣調得剛好,卻吹不散商臨晚心頭的燥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冰美式早已沒了涼意,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像她此刻慌亂又堅定的心境。
玻璃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商臨晚抬眼。
看到裴溟穿著淺灰色襯衫走進來,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這幾天,他也沒好過。
裴溟在她對面坐下,剛想開口說點什么。
商臨晚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語氣比想象中平靜:“裴先生,我找你,是想把話說清楚。”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攥著桌布,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
“上次的事,或許是個意外,但我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喜歡你,不是一時沖動,是從你陪馨馨玩、幫我送設計稿,還有……那天你胃疼,我煮粥給你開始,慢慢有了感覺。”
裴溟的身體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眼神復雜地看著她,沒說話。
商臨晚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我知道你心里有小滿,也知道你在矛盾。我不想逼你,但我需要一個答案,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哪怕只是一點點。”
咖啡館里的爵士樂輕輕流淌,周圍的人聲仿佛都成了背景。
裴溟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臨晚,我……我對你有感覺,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沒有后悔。可是小滿她……我喜歡了她六年,我沒辦法一下子放下,我很矛盾,我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商臨晚重復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可真聽到從他嘴里說出來,心里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沒關系,我懂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包,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既然你沒辦法確定,那我們就做個了斷吧。以后,不要再見面了,免得耽誤了你,也委屈了我自己。”
說完,她沒再看裴溟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裴溟下意識地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卻又僵在了半空。
他知道,自己此刻沒有資格留住她。
商臨晚快步走出咖啡館,腦子里一片混亂,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飛馳而來的外賣摩托車。
“小心!”
摩托車司機的驚呼聲響起時,她才反應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