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家三口去商場買東西,鹿鳴蹊拉著兩人直奔玩具區,非要買最新款的變形金剛。
商臨淵陪著兒子挑玩具,鹿小滿則在旁邊的童裝區閑逛,目光落在一件印著“L&K”logo的小外套上時,腳步突然停住。
“這件挺好看的,要不要給鳴蹊試試?”導購員笑著走過來,遞過外套,“這是國外的牌子,剛入駐我們商場,質量特別好。”
鹿小滿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外套的布料,心里卻莫名排斥。
她勉強笑了笑:“不用了,我們再看看。”
說著,快步走到玩具區,拉起鹿鳴蹊的手:“我們去買草莓蛋糕,好不好?”
商臨淵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他早上接到的電話,正是鹿志欽打來的,說“L&K”在本地的門店已經開業,想請鳴蹊去剪彩,還說“只是想遠遠看看外孫”。
他原本想找機會跟鹿小滿提,可看到她此刻的反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晚上鹿鳴蹊睡熟后,兩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商臨淵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臺。
突然停在一個財經訪談節目上,屏幕里剛好提到“L&K服飾計劃深耕中國市場”。
他下意識地看向鹿小滿,發現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卻像是在走神,手里的抱枕被攥得有些變形。
“要不換個臺?”商臨淵拿起遙控器,語氣盡量自然。
鹿小滿回過神,搖了搖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不用,看這個也挺好。”
只是話音剛落,她就伸手按了暫停,起身說:“我去給你倒杯牛奶。”
看著她走進廚房的背影,商臨淵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鹿小滿心里的疙瘩還沒解開,鹿志欽的出現,就像一根藏在日常里的細刺。
不碰的時候歲月靜好,一旦靠近,就會讓她下意識地回避。
他拿出手機,給蘇丞發了條消息:“讓鹿志欽那邊暫時別再聯系,等小滿愿意提的時候再說。”
廚房的燈光下,鹿小滿握著牛奶杯,看著杯壁上自己的倒影,輕輕吸了口氣。
她不是沒察覺商臨淵的小心翼翼,也不是不知道“L&K”背后可能藏著的人。
只是那些過往太沉,她還沒準備好面對。
等她端著牛奶走出來時,看到商臨淵正對著電視里的動畫片發呆,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她走過去,把牛奶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鳴蹊明天看到蛋糕,會不會又像上次一樣,吃成小花貓。”
商臨淵接過牛奶,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語氣里滿是溫柔,“別想太多,我們好好過我們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鹿小滿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漸漸消散。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些沒說出口的心事,暫時被藏進了煙火氣里。
周末的午后,鹿鳴蹊被商臨淵帶去訓練后,家里突然安靜下來。
鹿小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反復摩挲著手機屏幕,屏幕上是她剛搜到的“L&K”服飾官網。
董事長那一欄,赫然印著“鹿志欽”三個字。
照片里的男人兩鬢添了些白發,眼神卻還是她記憶里那副帶著疏離感的模樣。
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茶幾最下層的抽屜上。
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拉開,從里面拿出一張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名片。
正是上次顧遠遞來的那張,上面的聯系方式她一直沒刪,卻也從沒勇氣撥通。
商臨淵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突然有了答案。
他不是故意瞞她,是知道那段過往在她心里刻下的疤,怕提起名字就會讓她疼。
可越是這樣,鹿小滿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不想讓商臨淵夾在中間為難,更不想讓自己永遠困在過去的陰影里。
鹿鳴蹊總說“媽咪要勇敢”,現在,她也想試著勇敢一次。
深吸一口氣,鹿小滿拿起手機,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顧遠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您好,請問是哪位?”
“顧特助,我是鹿小滿。”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卻還是盡量保持平靜,“關于之前代言的事,我想跟鹿總見一面,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顧遠明顯帶著驚喜的聲音。
“鹿女士?您愿意見面了?我馬上跟董事長匯報!您看明天下午兩點,在您家附近的‘清茗茶社’見面可以嗎?環境比較安靜,也方便談話。”
“可以。”鹿小滿應了下來,掛電話時,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心里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
多年沒見的親生父親,即將重逢的場景,她既緊張又忐忑,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傍晚商臨淵帶著鹿鳴蹊回來時,剛進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鹿鳴蹊像往常一樣撲過來要抱,鹿小滿卻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有些飄忽。
吃飯時,她也沒像平時那樣跟商臨淵聊家常,只是默默給兩人夾菜。
“怎么了?”睡前,商臨淵從身后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鹿小滿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里一暖,伸手環住他的腰:“臨淵,我今天……給顧遠打電話了,約了明天跟鹿志欽見面。”
商臨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想好了?要是不想見,我們就不去,不用勉強自己。”
“我想好了。”
鹿小滿搖搖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總不能一直躲著,有些事,早晚要面對的。而且我不想讓你一直為我操心,也不想讓鳴蹊以后知道,他的外公還在,我卻一直不肯見。”
她靠在商臨淵胸口,聲音放得很輕。
“其實我知道你早就查到了,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再做那個只會逃避的鹿小滿了,我想試著跟過去和解,哪怕只是先見一面,看看他這些年到底變沒變。”
商臨淵聽完,心里又疼又欣慰。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好,我陪你一起去。明天我推掉所有工作,在茶社外面等你,你要是想走,我們馬上就走。”
鹿小滿抬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映著兩人交握的手。
原來面對過往最難的不是勇氣,而是知道身后有個人一直陪著你,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站在你這邊。
第二天下午兩點,“清茗茶社”的包間里飄著淡淡的龍井香氣。
鹿小滿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復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
商臨淵的車就停在路邊,他剛才那句“我在外面等你,隨時發消息”,像團暖意在她心里焐著,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些。
包間門被輕輕推開,顧遠先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鹿小滿抬眼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是鹿志欽,比官網照片里更顯老,兩鬢白發清晰可見,眼角皺紋也深了。
只有那雙眼睛,還帶著幾分她記憶里的輪廓。
“小滿……”鹿志欽走到桌前,聲音發顫,眼神里裹著期待與愧疚。
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好久不見。”
鹿小滿站起身,沒應聲,只是重新坐下給兩人倒茶。
動作間,她能感覺到鹿志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空白都仔細描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