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入關？”

孫二弟有點不解，只是東家嘴里，出人意表的話太多了，他實在想不過來。

只知道東家一定是對的，照著去辦準沒錯。弄不明白，那是自己太笨。

于是照著原話傳給軍需幕僚，命他們不要吝嗇銀錢，讓友軍吃好喝好。

威遠侯到了大名前線，就等于正式履任，后面燕京會送來軍餉補給，不用太擔心。

又私下再三囑咐軍法官，定要嚴明軍紀，不可留情。

之前大家怎么樣，先不追究，到了威遠侯旗下，就不能再劫掠，否則必須嚴辦。

窮人家里就剩幾粒米了，給一條活路吧。

就這樣，威遠軍所過之州縣，官軍名聲迅速好轉。

老百姓不再繞著路走，或者提前遠遁。

膽大的，甚至敢挑著瓜果菜蔬土產，來到軍營門前，換些米面和布棉。

隨著往來增多，情報大大豐富，陳子履用AI匯集整理，去偽存真，漸漸弄清黃臺吉的戰術和部署。

彰德之戰擊敗明軍主力后，后金軍并沒有重新集結，仍分為三路。

黃臺吉親自擔綱，自領一路。

這路是主力，兵力約三四萬，帶著十幾門重炮，有一定攻城能力。

遇到城墻破損，防御力差的城池，會花幾天時間敲掉，補充一波物資。

以多爾袞為奉命大將軍，豪格、多鐸為副，統左翼兵；

以貝勒岳托為揚武大將軍，薩哈璘、阿巴泰為副，統右翼兵。

左右兩翼以馬軍為主，人數各萬余，機動非常強。

又有譚泰、葉臣、尼堪、準塔等正副固山，分兵八路，大肆劫掠鄉野。

遇到一些城墻較高的大鎮，則勒索糧食、錢財和牲畜，然后繞道而過。

當然，遇到特別頭鐵，膽敢不給的，也會集結重兵破城，屠個干干凈凈。

三路八股齊頭并進，相距一般在200里以內，時聚時散。

最近一個月，老在大名府附近轉圈，好像盯上了府城。

陳子履統軍數年，一眼就看出這樣安排的妙處。

距離不太遠，可以隨時集結，碾壓強敵；

距離不太近，觸手就會很大，方便搜集物資。

北直隸不像山西地形破碎，從太行山到東海渤海，是一個橫跨七百里的大平原。

城鎮村莊極其多，人煙極其稠密。

三個大軍團，八股分隊，共計十一路軍，攻擊范圍非常廣。

這時剛過秋收，再旱也有一點存糧。

每座縣城勒索一二千石，大鎮數百石。隨便劫掠一個村莊，又是幾十石。

全部加起來，月入十幾萬石不成問題。

比之在山西縮手縮腳，如今糧草之充沛，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單純效仿盧象升，遠遠吊著，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正如左良玉所說，需要集結數千馬軍，痛擊其中一小股，逼迫后金軍收縮，令其產生北返之心。

否則拖到來年三四月，影響了春耕，情況就更糟了。

于是陳子履帶著大軍繼續北上，距離戰線更近些。

并通知正在趕來的友軍，轉向前面縣城集結。

這日，威遠軍進駐大名府南樂縣，豎起帥旗，以為大本營。

東江尚可喜、金聲桓，山東德州徐元亨，東昌王武緯等，各率兵馬陸續抵達。

再加上駐守大名府的韋靖遠部，楊御蕃部，總兵力達兩萬五千人。

在大名府東北約一百五十里，高起潛節制京營和遼東軍團駐扎于臨清、德州，又有約兩萬精兵。

可以隨時出擊的野戰兵力，紙面上已有五萬之數。

又有孫傳庭統山西兵約兩萬，出固關，經真定，正向彰德府移動。

以上各部合計七萬多，就是大明能夠動用的所有機動兵力，再敗一場大的，就真的只能坐視韃虜肆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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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黃臺吉早在陳子履收到圣旨之前，就得到了密報。

底下不少人建議，應該見好就收，年前出關最為穩妥。

至少也該回到長城一線，免得路途太遠，想走的時候不方便。

反正該搶的都搶到了，又殲滅了數萬勁旅，可以滿意了。

黃臺吉卻不那么想。

他看完一大堆情報，敏銳地察覺到，大明君臣之間有了很深隔閡。

況且登萊撫標營上次大敗，老兵損失數成，不復當年勇了。

陳子履名為五省督師，實則指揮得動的精銳，能支配的錢糧，遠沒有上次充裕。

如果不借此機會重拳出擊，等登萊營恢復實力，威遠營也練了起來，下次又難打了。

于是一面搜集更多糧草，一面暗暗收攏部隊，等著正主到來。

大名府方圓二百里沒有山巒，沒有值得一提的大河，正適合騎兵馳騁。

這里是最適合后金軍發揮的戰場，陳子履兵敗身死之地。

這日，后金眾將在魏縣軍議，多爾袞等人提了好幾個方略。

有圍點打援、聲東擊西、奇兵突進、分路包抄、拖刀計等等。

黃臺吉均不滿意，這些招都用過了，對別人還行，對陳子履一向收效甚微。

尤其圍點打援，連半次都沒成功過。

這會兒又有了高來高去的熱氣球飛艇，無法徹底隔絕內外，就更沒法亂敵陣腳了。

多爾袞等人一籌莫展。

自從盧象升兵敗，明軍比烏龜還能縮，全都躲在城里不出來。想殲滅一部，非常不容易。

還以為陳子履到了之后會決戰，結果等了大半個月，還在南樂縣摸魚呢。

按理說，敵軍不過來，我軍可以開過去，結果是一樣的。

可上次兵圍陽高一敗涂地，全軍上下都怕了，大家可沒有勇氣再圍陳子履一次。

繼續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等山西兵一到，兵力優勢就沒有了。大家一起靜坐，總歸不是辦法。

就在所有人苦惱的時候，營中又起喧嘩，黃臺吉出營一看，眉頭再次緊皺。

原來那該死的熱氣球又出現了，正從南邊徐徐飛來。

飛得特別高，怕有一兩百丈，普通箭矢壓根就夠不著。

雖然經過一年多打探，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種器械，不是神跡，可被敵軍窺視的感覺，還是讓人很不舒服。

黃臺吉一時上火，命令炮兵動起來，十幾門炮對準飛艇，把它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