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qū)區(qū)兩萬人馬,既要海戰(zhàn),又要陸戰(zhàn),既要殲滅南面,又要兼顧北線,既要打仗,又要治理大員,為接納百萬移民做準備,時間緊,任務(wù)重,可謂捉襟見肘。
還好陳子履未雨綢繆,早在七年之前,就建立了完善的人才庫。
憑借AI強大的記憶和整理能力,哪個人擅長斷案,哪人擅長理財,哪個人擅長沖殺,哪個人擅長防守,哪個人擅長水戰(zhàn),那個人文武兼?zhèn)洌莻€人是愣頭青……全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文具體到吏目,武細致到什長,甚至一些表現(xiàn)突出的大頭兵,也在記載之列。
這次人手極度緊張,陳子履借助AI之力,極力騰挪,把可調(diào)配的一切力量,安排到了極致。
甘宗彥雖非杰出帥才,有點勉為其難,可他是貴縣出來的老行伍,與留守的林杰、甘宗耀、甘宗毅親密無間,是最適合回防濟州的人選。
且回去的五百威遠營兵,個個都是堅毅不屈之士,一味嚴防死守,堅持二十天應(yīng)該可以做到。
見甘宗彥面露難色,拍了拍肩頭,正想勉勵幾句“不要害怕”,卻有一個將領(lǐng)站起,主動請纓。
“侯爺,”李國英后排站起,拱手抱拳,“末將麾下不擅水戰(zhàn),愿回濟州。”
“哦!?你部人少,不如留在大員募兵練勇,對付土番。”
陳子履翻了翻清單,告訴李國英,近日臺島生番不安分。
尤其嘉義方向的“大肚王國”,竟敢鞭打招撫使者,前幾日起,竟不斷襲殺開荒農(nóng)戶,氣焰十分囂張。
所以,陳子履打算將李國英留在大員,以兩百部下為骨干,再招募三四百丁壯,拉起一個戍衛(wèi)營。
名為戍衛(wèi),實則操練兩月,就殺入嘉義腹地,剿滅那個土人部落。
這事說難不難,且有點“滅國之功”的意思,算得上美差——總之有安排,不會沒事可干。
李國英卻道:“當年末將沒守住打虎口,以致陷于賊手,深以為恨。這次末將愿為甘總兵副手,一同趕返濟州……正如侯爺所說,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
“這樣啊!”
陳子履有些猶豫。
要說統(tǒng)兵才干,李國英自然勝過甘宗彥數(shù)籌,可他麾下的兩百多人里,有一半是女真韃子。
那是汲縣之戰(zhàn)時,忽然舉旗反正的正藍旗叛徒,頭目是鈕鈷祿噶蓋。
噶蓋這人為虎作倀,罪大惡極,可他在重要關(guān)頭舉旗反正,總不能卸磨殺驢吧。
于是編入李國英麾下,暫時混著。
這次若調(diào)李國英回去,那不成了韃子打韃子,總覺怪怪的。
正想拒絕,李國英卻忽然單膝跪下,大聲道:“末將愿立軍令狀,若有半點閃失,末將自己抹脖子謝罪。”
“好吧,那你也一起回濟州……”
陳子履本著用人不疑的原則,換郭升組建戍衛(wèi)營,組建答應(yīng)了李國英的請求。
接著宣布設(shè)立大員專區(qū),參照“府”級規(guī)制,在赤嵌堡建立官署。
任命陳子龍為總裁(正四品知府),蘇均為副總裁(正五品同知),留下來署理民政。金聲桓為統(tǒng)兵守備,以防安平堡洋人殺出。
又以傅山為總院,沈青黛為副院,在禾寮港外正式設(shè)立醫(yī)院——隨著本地漢人加緊拓荒,感染瘧疾的人又多了起來,讓人頭疼。
最后,陳子履再次提醒眾將,先南后北,先殲滅艦船,在回師救援,這是既定策略,任何人不得分心。
一切安排就緒,眾文臣武將轟然聽令,各自回營準備出征。
這天夜里士兵早早入睡,以圖最大限度恢復(fù)體力,武將和參謀官們則特別忙碌,為種種意外做預(yù)案。
其中,最大的難題還是風(fēng)向。
這日風(fēng)向特別亂,一時西南風(fēng),一時東北風(fēng),且西南風(fēng)明顯減弱,東北風(fēng)明顯增強。
大部分參謀都很擔(dān)心,風(fēng)向徹底轉(zhuǎn)變的日子,會比預(yù)想早幾天。
甘宗彥、李國英明日立即北上,都不知能吃上幾口順風(fēng),主力遲五七日,就更不用說了。
再加上不是啥時候會來的臺風(fēng),二十天趕返濟州島的豪言壯語,真不知如何辦到。
陳子龍、蘇均,孫二弟等幾個心腹中心腹尤為擔(dān)心。
這幾日破譯洋人傳訊,荷金勾連奇襲濟州島的猜測,已得到進一步確認。
而濟州島除了百姓、工坊、貨物,還有一個特別重要的人——何孟君,東寧藩未來主母,皇帝御賜的姻緣。
三人找到甘宗彥,千叮萬囑,千萬準備一條后路。萬不得已時,一定保護未來主母上快船,無論如何不能失陷于賊手。
否則未來的東寧王,就成天下笑柄了。
另一邊,陳子履在娘娘宮指揮部忙到二更天,給媽祖上了香,才回到住處。
哪知還沒睡下,便聽到衛(wèi)兵喊了一聲沈姑娘,一襲倩影闖入,正是沈青黛。
一進門便張口問道:“侯爺,您要先打銅山,再回濟州?”
“這是軍中機密,你怎么知道?”
“你別管,先說是也不是。”
“你先說誰告訴你的,本侯必有重罰。”
“是子龍、蘇均、孫二弟,三個一起說的,我逼他們說的。”
“嗨!這三個帶頭違犯軍法,少不得……”
陳子履正上火呢,卻忽然身子一頓,那道倩影已撲入懷中,哇哇大哭起來。
沈青黛一邊哭著,一邊埋怨責(zé)備:“你又冒險,又冒險。我知道你的……嗚……你又要拼命了……”
“怎么會,”陳子履哭笑不得,“區(qū)區(qū)銅山小賊,怎會有危險。”
“你胡說!別人不記得,我卻記得。那年進京,你說過全球風(fēng)向洋流,我全記得。你定打算走黑水溝北上,是不是?我知道你與何姑娘情深義重,一定會豁出命的……”
陳子履一下愣住了,良久才嘆道:“你這小娘皮,記性是真好啊。”
說著,忽然一屁股坐在床上,蠻橫地將懷中嬌軀橫了過來,伸手在翹起的臀部狠狠一拍。
“這也是機密。軍中不知還有沒有細作,黑水溝的事,可不興跟外人說。”
沈青黛滿臉羞紅,再也顧不得往下哭了,因為她知道,期待了七年的那件事,好像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