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淺笑：“還行。”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一陣安靜。
窗外的藍天白云依舊。
站在周京延跟前，周京延拿著茶杯，從容看著她。
相對而站，四目相望，安靜的許言有些尷尬。
于是，連忙又看著周京延，淺笑問他：“你呢？你最近怎樣？”
明明也沒有太久未見面，兩人的生疏，卻好像多年未見。
許言努力的找話題，周京延一笑：“我也還行。”
只是……很想她。
忙的時候，不忙的時候，有意無意，總會想起她。
溫馨走后，他都沒有過這樣濃烈的思念。
還好能從周京棋那里聽到她的動靜，這才讓他的思念稍有慰藉。
周京延目不直視的眼神，許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桌那邊，找話題道：“我在算數據，等下開會要用。”
周京延聽著她的話，連忙彎腰把茶杯放在會客桌，對她說道：“那你忙，我先去會議室。”
許言點頭：“好，那等會見。”
周京延轉身離開，許言往前走了兩步相送。
關門的時候，周京延又抬眸看向許言，許言淡淡沖他笑了一下。
直到房門被關上，許言這才長長呼了一口氣，松了一口氣。
再次看了一眼大辦公室，看周京延兩手抄在褲兜，若無其事去了樓上，許言這才回到辦公桌里面，繼續著剛才的工作。
沒一會兒，行政辦公室的小姑娘過來提醒開會，許言拿著復印好的資料就上樓去了。
會議主要由陸硯舟進行發言，以及投資人的提問和探討，許言則是坐在靠后門處的位置，安安靜靜的聽著，安安靜靜做筆記。
其他幾個投資人提了一些問題，周京延倒是沒有疑問，他說相信星辰科技，相信陸硯舟，沒有疑問。
會議的時候，周京延挺正經的，沒有過多的看許言。
四點多，會議結束。
陸硯舟沒有安排晚宴，許言和陸硯舟，還有老韓他們一起送大家離開的時候，周京延和陸硯舟他們打完招呼，繼而又看向許言，溫聲說：“我先回公司了，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許言點頭：“嗯。”
目送周京延他們離開，兩人今天沒有聊太多，也沒有提及去辦最后的手續。
畢竟是在公司。
周京延說了八號，她知道他這次不會食言。
兩人認識這么多年，她還是了解他的。
時間也過得好快。
一眨眼，爺爺離開她都大半個月了。
目送幾位投資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許言他們轉身回公司，老韓笑著說：“周總還是大氣，投了就投了，也沒那么盯得緊，沒那么多意見。”
陸硯舟：“周京延做生意很有眼光和遠見，京州以后會走得更遠。”
聽著陸硯舟他們的談話，許言沒有說話。
回到辦公室，工作恢復依舊，生活也恢復了依舊。
早出晚歸，只身孤影。
這天下午，許言剛從實驗室回來，陸硯舟正好從二樓下來。
看許言回來了，他說：“許言，霍少卿想具體了解一下遠程操控技術和無線電，你看和他約個時間，給他具體講講專業技術，市里和上頭最近也都很重視這幾項發展。”
陸硯舟是星辰負責人，除了公司的日常運營，他還要負責項目，他沒那么多時間去給霍少卿講專業。
所以霍少卿和他約時間，他直接扔給許言了。
然而……正合霍少卿的心意。
聽著陸硯舟的吩咐，許言說：“好的陸總，我等會和霍秘書長聯系。”
答應著陸硯舟，許言前腳剛回辦公室，包里的電話就響了。
霍少卿打過來的。
許言劃開接聽鍵，客氣打招呼：“霍秘書長。”
電話那頭，霍少卿的聲音帶笑傳來：“許老師，今天下班有空嗎？”
把包放在柜子里，許言說：“有空的霍秘書長，陸總剛剛跟我說了，我整理完手上的報告，我再去跟您匯報，您看可以嗎？”
霍少卿一笑：“許老師先忙工作，下班后，我過來接許老師。”
許言：“不用過來接我，霍秘書長你太客氣了。”
霍少卿：“不客氣，我正好在星辰附近。”
霍少卿說他就在附近，許言就沒有過多客氣，便答應了。
于是五點半下班后，她就在寫字樓的大門口等霍少卿。
一邊等霍少卿，一邊低頭看手機時，一輛黑色的陸虎突然停在她跟前。
許言抬頭看過去，車窗的窗戶被緩緩打開，霍少卿英挺的臉龐露出來，他看著許言，溫聲笑著說：“許老師，上車呢。”
霍少卿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POLO衫，發型也和平時有點不一樣，被收拾的有些時髦。
雖然還是氣場十足，讓人一看就是單位領導，但是沒有平時那么老干部了。
看著霍少卿，一時半會，許言還有點驚訝，覺得他和以往不一樣。
這樣挺好的，讓人沒那么緊張嚴肅。
打開副駕駛車門，許言抬腿上車，然后客氣的問：“劉司機今天沒和霍秘書長一起嗎？”
說著，她又拉開安全帶系上。
霍少卿見狀，接過她拉的安全帶，幫她扣上說：“下班時間，就不讓人加班了。”
又問：“許老師想吃什么菜，我們邊吃邊聊。”
許言見狀，客氣說：“普通家常菜就可以。”
霍少卿啟動車輛，笑著說：“好，那我們去吃普通家常菜。”
車子緩緩駛出寫字樓，霍少卿和許言聊著說：“上頭重視高科技發展，特別是現在的一些新能源項目，所以我也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許言淺笑：“是啊，你們當領導也挺辛苦，方方面面都要了解，專業知識多多少少也需要了解。”
霍少卿笑著說是，然后又和許言聊了一些其他。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在一棟高樓前面，許言以為是寫字樓，結果跟隨霍少卿上樓之后，上面居然有一家特別精致的餐廳。
“霍秘書長。”
“霍秘書長。”
霍少卿帶著許言進入餐廳，服務人員客氣的打招呼。
餐廳的裝修很精致，廳內放著溫和的輕音樂，和許言以前去過的餐廳有些不同。
餐廳的顧客看上去素質都挺高，和同伴邊吃邊聊，說話聲音極輕。
許言是頭一回來這家餐廳，頭一回知道這家餐廳。
兩人進入大廳，餐廳經理笑臉盈盈出來迎接：“霍秘書長，您過來了，您訂的包房已經幫您留好。”
說著，餐廳經理就把許言和霍少卿帶去右邊的包房跟前。
厚重的自動門自動打開，包房里面的裝修簡約精致，而且隱私性格外好，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在這里密謀什么事情。
餐廳是高端會員制餐廳，非一般人辦不到店里的會員卡，餐廳也不接待。
圓桌跟前，兩人并肩而坐，經理親自給他們倒茶，特制的桂圓紅棗茶，煮茶的水是專供的。
坐在餐桌跟前，許言扭頭看了一眼窗外風景，怎么都沒想到，原來這棟大樓里有一家高級餐廳。
經理和霍少卿核對菜單，霍少卿則是把菜單拿給許言，輕聲問她：“許老師，你看這些菜可以嗎？看看還要加什么？”
許言見狀，客氣說：“霍秘書你安排就好，我沒來過這里。”
過來是為了工作，吃什么其他沒那么重要。
許言說聽他安排，霍少卿就讓經理按菜單上菜。
片刻。
經理帶著服務員來上菜，魚翅，佛跳墻，翡翠豆腐……
霍少卿點的都是傳統菜，但這家餐廳的做法卻和外面大不一樣，放眼看上去都更高級，也更漂亮。
嘗了一口霍少卿給她盛的佛跳墻，許言覺得很好吃，和她以前嘗過的味道都不同。
轉臉看著霍少卿，許言說：“霍秘書長，家餐廳的味道很好。”
霍少卿一笑：“許老師覺得好吃，那就多吃一點。”
說著，又給許言夾菜。
嘗了兩口菜，許言連忙從包里拿出一挪資料遞給霍少卿說：“霍秘書長，這是我整理的一些材料，是把五六本專業書的重點單獨提出來。”
“這樣一來可以節省你看書的時間，而且這里面的知識點夠用的。”
聊到工作，許言便停不下來了。
來之前，她了解了過政府近兩年的工作動向，所以知道大概方向，這會兒和霍少卿聊專業，她腦子很有邏輯，也有很多東西可以告訴霍少卿。
都是方便他的工作，方便他去開會的專業內容。
許言一臉認真講著專業知識，甚至還收集了資料，霍少卿心里一陣動容。
眼下，他看許言的眼神也格外溫和，格外專注。
這個女孩，很單純，做事情特別認真。
一臉笑看著許言，霍少卿聽得極為認真。
噼里啪啦講了一堆專業內容后，看霍少卿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都不吃飯。
一時之間，許言突然打住，有些尷尬了。
看著霍少卿，許言問：“霍秘書長，我是不是話太多，影響你吃飯了。”
從剛剛遞資料到現在，她十天半個月的話加起來，也沒這么多。
霍少卿聽著許言的話，笑著說：“沒有，許老師講的知識點都淺顯易懂，我聽后感覺明天也可以去星辰工作了。”
霍少卿的打趣，許言解釋：“我是怕我不多講點，霍秘書長你這頓飯回不了本。”
哈哈哈哈！
許言話音落下，霍少卿頓時爽朗大笑，笑得格外明媚，格外開心。
這個女孩，太有意思了。
霍少卿笑，許言也跟著笑了笑。
笑過之后，霍少卿給許言夾著菜說：“許老師不用著急的，現在還早，我們可以邊吃邊聊，而且以后也有很多機會一起探討這些問題。”
許言客氣的附和：“那也是。”
為了不影響霍少卿吃飯，許言沒再像剛才那樣不停的輸出，而是邊吃邊聊，同時也會詢問霍少卿的意見，問他想了解什么。
一去一來，兩人吃完飯，就到晚上九點了。
許言也吃得格外飽。
開車送許言回去的時候，霍少卿心情格外好，本來想邀請許言散散步，但想著明天是工作日，她平時工作也挺忙，他就把念頭打消了。
最主要，還是不想驚擾她。
車子停在四合院門口，霍少卿下車送許言，許言客氣向他道謝：“謝謝霍秘書長今天的晚餐。”
霍少卿溫和的笑說：“也謝謝許老師給我講專業知識，整理的專業材料。”
“不客氣的。”許言又道：“那我先回去了，霍秘書長再見。”
霍少卿：“下次再見。”
兩手抄在休閑褲的褲兜，目送許言進院，霍少卿今天非常愉快。
回到家里，許言和程嬸打了招呼，陪程嬸聊了一會，就上樓洗漱了。
睡之前，許和周京棋打了一通電話，匯報完今天的動態，她就休息了。
……
后來的兩天，許言都是在實驗室渡過，在那邊的宿舍住了兩晚。
直到周三的晚上，才開著車子回家。
回市中心的路很長，很孤獨。
兩手握著方向盤，直直看著前方的路，她像是在看自己的往后余生。
這樣漫長，這樣孤獨。
車速不快不慢，許言想到八歲那年，母親離開，六年前父親離開。
不禁紅了眼圈。
盡管每天把自己置身于忙碌之中，但每次閑下來，心里還是空落落，不知該往何處。
眨了一下眼淚，眼淚撲簌而落。
她連忙又抬手擦了一把眼淚，把情緒憋回去。
又忍住了。
十一點多，把車停好進屋，程嬸還沒休息，客廳和廚房都亮著燈。
院子里的燈也是亮的。
許言拎著包，踩著高跟鞋進屋，她喊了一聲：“程嬸。”
程嬸聽著聲音，歡快的回應：“小姐回來了。”
程嬸話落，許言走進客廳，看到客廳沙發坐的人，一下就愣住了。
程嬸見狀，看了看許言，又看了看周京延，然后說：“小姐，我去給你切個果盤。”
說著，程嬸連忙就遛了。
周京延九點不到過來的，一直在這邊等許言，程嬸說給許言打個電話，周京延怕她在開車，就沒讓。
看程嬸走了，周京延不緊不慢從沙發站起來，溫聲說：“媽給你燉了湯，讓我送過來。”
聽著周京延的聲音，許言回過神，淺笑說：“程嬸每天都燉了湯，媽不用擔心我的。”
又溫聲道：“你等這么久，應該還有其他事情，是要去辦證了吧。”
許言的客氣，周京延走近她，抬手撫了一下她的臉，淡聲問：“剛剛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