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音的婚禮很隆重。
皇家私人莊園外的車子一輛接一輛,熱鬧非凡。
約莫晚間七點,低調沉穩的黑色賓利慕尚駛入林蔭道,在禮賓的引領下靠邊停好。墨莉穿了條簡約的禮服,下了車,就看見快步往這邊走,專程來迎接她的時音。
距離上一次和時音見面,還是一年多前在新西蘭。韓湛陪著她養病,墨莉飛過去探望她。相比那會兒,音音氣色更好,人也更精神,不用想都知道她和韓湛生活得很幸福。
“瘦了好多。”時音親昵握上墨莉的手,帶著人往莊園里走,“是不是過年那陣子在京城凍著了,身體沒好全又懷了寶寶?”
“我感冒你也知道呀?”
“聿執和我說的。”
“嗯?什么時候說的?”
“元宵節前吧。”時音如實道,“正值韓家局勢緊張的時候,他來了一趟北山別墅,說你身體不佳在澳洲養胎,就替你來看看我。”
聽到這話,墨莉蜷了蜷手。
那就是澳洲下大雨的那兩天,他告知小保姆說加班回不來,是回京城看望音音?或者說是和榮愛聯系的過程中,順道留意一下時音韓湛兩口子?
提到聿執。
男人身影就籠罩了過來。
他走到墨莉身后,給她披上一件加絨的鎏金毯子,聲音不算溫柔但也不冷:“早春的京城夜里冷,穿好衣服,別又感冒了。”
墨莉掃了他一眼,目光定格去他臉上的同時,腦海里連帶著閃過時音剛說的話。幾秒鐘后她收回視線,挽著好友的手先一步進了晚宴廳。
走了一段距離,時音竊語:“你跟聿執吵架了?”
“我們倆順過嗎?”
吵架是家常便飯。
不鬧矛盾那才是稀罕事兒。
從大學至今,時音和墨莉認識六七年了。見到的就是追著聿執跑,怎么都不肯放棄的墨莉。聽到的都是兩人不和,聿執反感墨莉的言論。
之前聽說聿執要訂婚了,女方是南洋商賈首富家的獨生女。
婚事來得快黃得也快。
眨眼間,墨莉不僅和他領了證,連孩子都有了。
……
七點半。
婚宴正式拉開帷幕。
作為男女主人的時音韓湛去待客了,墨莉坐在南側人少的貴賓席沙發上,聿執幾分鐘前被墨父叫走了,說是見貴客打招呼。
她坐得有些無聊。
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聽說墨莉回國了。”
“你的競爭對手殺回來了,言心你又有的忙了。”
墨言心走在三五個千金名媛中間,又聽見有人說:“傳聞聿總和榮家大小姐訂的婚,兩人郎才女貌,墨莉是插足的?還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懷了孩子,逼得聿總不得不跟她結婚。墨家的家風,也不過如此。”
“哪里的傳聞?”
墨言心停了腳步。
雙眸盯緊了剛剛說話的千金。
沒等對方回話,墨言心:“什么叫插足?聿執和榮愛是戀愛的男女朋友關系,還是結了婚的夫妻關系?就吃了個飯,聿執就成榮愛的私有物品了?那他跟墨莉同在一個屋檐下吃了十四五年的飯,是不是要把他祖宗十八代挖出來,全部歸我墨家?”
“什么叫手段不光彩?拋開國內外所有圈子不談,就說京城,有多少男人排著隊想上墨莉的床,想求著墨莉進我墨家?墨莉懷了孩子,是聿執的榮幸。”
“你也不看看你們林家,丑聞一大堆,丟盡了上三代書香門第世家的臉。指點上我們墨家來了,還墨家的家風,你也配!”
林小姐被懟得啞言。
張了好幾下嘴試圖反駁,卻又找不到詞,頓時氣得哭了出來。
周圍的人剛想勸解,就看見姓林的千金喊住她哥,找人來撐腰:“哥,我就說了句閑話,墨言心把咱全家都罵了!”
男人好面子。
這時候格外要顯露雄風。
林少當即將落淚的妹妹往身后攬,一副黑道大哥的做派,上下打量了墨言心幾眼,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墨家的私生女墨言心啊!”
此話一出。
眾人一片唏噓。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墨言心身上,有驚訝,有錯愕,更多的還是鄙夷和審視。
“墨言心不是墨莉已故二叔的女兒嗎?”
“說是父母去世得早,所以抱來養在墨董事長跟前,同墨莉一起長大。”
“屁的二叔的女兒!”林少言之鑿鑿,作勢要將墨言心釘在恥辱柱上,越說調子越高:“墨董事長排行老四,他二哥去世快三十年了,哪來的二十六歲女兒墨言心啊!這種假話也就騙騙你們外人!”
“墨言心就是墨董事長的私生女!墨莉同父異母的姐姐!她媽以前是墨宅的住家教師,爬了墨董事長的床才有的她!”
“你胡說!”墨言心低吼。
想辯解什么。
卻發現自已的手抖得厲害。
再怎么用力,嘴也沒辦法說出下一句話。
私生這個詞打小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她那么努力地往上爬,就是想擺脫出身,走到哪都堂堂正正,不必遭受異樣的眼光。
“我胡說?”林少睥睨俯視著她,步步逼近:“你把你和墨董事長的DNA檢測報告拿出來讓大家看看,看看上面寫著的是不是父女關系。你不敢,因為你就是你那貪慕虛榮的媽生下來的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你——”
心底的理智被完全擊碎,墨言心顧不上形象,揚起手就要用最原始的武力解決。胳膊剛抬起來,手腕就被人從后方握住了。
她一頓。
轉過頭。
泛紅的視線里裝進墨莉那張許久不見的臉。
沒等墨言心反應過來,剛走近的墨莉將她攬到身后,橫到氣焰囂張的林少爺跟前:“你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