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遠不太理解陳觀樓的腦回路。
其實,很多人都跟他有一樣的疑惑,不太理解陳觀樓的行事風格。有時候看起來很正常,遵循世俗規則。正當大家放心的時候,姓陳的就會來一個騷操作。
不過,理解不了沒關系,很顯然陳獄丞的操作符合他的利益。
天下之大,沒有哪里比天牢更安全。
躲在天牢,縱然是無孔不入的錦衣衛,也休想找到他。
“多謝陳獄丞仗義相助。若是將來僥幸不死,但有差遣,盡管吩咐。”
“好說好說!”
陳觀樓盯著對方看了會,笑嘻嘻的。
屈遠不理解,但尊重,“敢問陳獄丞,我何時能出獄?”
“等著!時機合適的時候,自會讓你出去。記住,出去后別提我的名字。但凡叫我知道你將我牽扯進你的案子,我必殺你!”
屈遠:……
一邊救人,一邊殺人,這真的合適嗎?
陳獄丞竟然有兩張面孔。
“聽見了嗎?”
“陳獄丞放心,我屈遠不做小人。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做恩將仇報的事情。”
“如此甚好!好生待著,別鬧騰,別生事。再敢毆打雜役,我收拾你!”
提醒對方后,陳觀樓轉身離去。
人關押在牢房,瞞不過獄吏。
陳觀樓將屈遠托付給黃夜,讓他照看一二。
牢房里少一個犯人,那叫正常情況,越獄嘛,上報一聲,把名字消了,事情了結。
但是,如今牢房多了一個犯人,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幸虧此事是陳獄丞親自操辦,黃夜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放心下來。
“大人放心,我會照看好那人。不會有麻煩,對吧。”
“放心,不會有麻煩。不要讓其他獄卒接近他。”
“丙字號大牢的獄卒,個個憊懶。我要是不吩咐他們用點心,他們根本不會往最晦暗的甬道里面巡查。”
陳觀樓了然一笑。
丙字號大牢一如既往,跟他當年當差的時候一個德行,能偷懶就偷懶。只要上面不過問,堅決不做多余的事情。
有時候犯人少了,也是能拖則拖,拖不下去的時候才上報。
這些年,因為丙字號大牢越獄一事,他已經幫著擦過很多次屁股。這幫獄卒,個個混賬玩意!
如今,倒是方便了他。
“如此甚好!記住,不要打聽那人的情況,對大家都好。”
“大人,小的知道規矩,不該打聽的絕不打聽。”
陳觀樓拍拍黃夜的肩膀,以示鼓勵。
戶部官員被殺人,一直抓不到人,案子只能不了了之,束之高閣。
眼看著夏糧即將入庫,李言默,譚章這幫人還關押在牢房里。
李言默身為國舅,李貴妃的兄長,長期關押在天牢,從最開始不適,暴躁,到后續的心如死灰,再到如今的平常心,心境變化一波三折。
反觀譚章,一直不驕不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家伙逮著機會就鼓動陳觀樓殺了李言默,每一次陳觀樓都會回敬對方一個白眼。
“你錢沒人家李國舅多,我憑啥順了你的意殺人。我在你身上賺的錢,還比不上在李國舅身上賺的零頭。換你,你會殺人嗎?”
“陳獄丞為何如此短視。李貴妃跟陳皇后是死對頭,殺李國舅,對陳皇后以及侯府都有好處。”
“謝了!無論是陳皇后,還是侯府,都不需要殺外戚來鞏固身份地位。侯府從來靠的都是軍功,而不是皇帝的施舍,女人的犧牲。譚大人。莫要叫我看不起你。眼看著夏糧即將入庫,按照你的說法,你很快就能出獄。你給我安分點,讓我知道你收買獄卒試圖殺人,我會先收拾你!”
陳觀樓警告對方。
在他的地盤,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許壞了規矩。
譚章心生惱怒,緊接著嘆了一聲,“陳獄丞說的對,這里畢竟是你的地盤,你說了算。你放心,我不會搞小動作。眼看著要出獄,我也不希望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希望你真這么想,而不是為了應付我。譚大人,你前程似錦,莫要做自毀前程的事。我影響不了朝廷格局,但是想殺一個人,還是易如反掌。”
好話歹話都說了,陳觀樓繼續巡視牢房。
他去看望財神爺李國舅。
李言默住了快一年的天牢,整個人精神狀態不太好。
他牢記陳觀樓曾說過的話,三個月是天牢最短記錄。等過了三個月,還沒有看見釋放文書,他就暴躁了,天天大吼大叫。每次李府管家探監,他都發一次瘋。
直到過了年才勉強平靜下來。
平靜也是假的,一度想要求死。只可惜是個孬種,不敢真的死。
如今看似冷靜,實則渾渾噩噩,心中積攢了無數的怨憤和怒火。三天兩頭就要吃酒喝肉。
陳觀樓高興啊!
只要有錢,吃喝都給滿足。
這不,他來到牢門前,就看見李國舅剛吃了個半飽。一壺酒已經喝完了一半。
“李大人,這些天還好嗎?獄卒們伺候得可舒服?”
“下回給我換一壺酒,我又不是沒錢。”
“行!下回幫你從外面酒樓帶酒。”
“這還差不多。”李言默舉著酒壺,問陳觀樓,“陳百戶要不要來一口?”
陳觀樓搖頭,“我就不喝了。你家里那邊沒消息嗎?這么久了,怎么還沒將你撈出去?”
李言默搖頭嘆息,無言以對。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陳百戶,不如你幫幫我,想辦法撈我出去。價錢好商量。”
陳觀樓搖頭拒絕。
他想賺李言默的錢,但是沒打算將人撈出去,做損人不利已的事情。好歹他也姓陳,不會禍害陳皇后的利益,更不能禍害侯府的利益。
李言默坐監,對侯府沒壞處,對陳皇后更沒壞處。
“你姓李,我姓陳,你讓我撈你出去,這不合適。”他坦誠說道,顯得十分大方,“國舅爺,你就莫要為難我。現在這般相處就極好。大家恪守規矩,不越界,心頭都舒服。”
李言默點頭贊同,他何嘗不知道這點。故而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找陳觀樓幫忙。
如今,他感覺快熬不下去了,這才昏了頭,試圖讓陳觀樓幫忙撈他出去。
“陳百戶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不為難你。下回給我帶好點的酒水,錢不是問題。”
李家富貴,錢當然不是問題。